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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叶晋靖推门走了出来,小崽子经过一番残忍折磨,非但没有轻生,反而心智大长,毒舌本事就跟开了窍似的,直追他那不饶人的师尊,已经敢朝钟朔随意开喷了。
叶晋靖没有留在燕家,而是选择成为让叶伶蓉引以为傲的徒弟,同时也彻底失去了苦苦寻觅的母亲。
叶家曾经给过他多少悲痛,就曾给过他多少温暖欢喜。
他愣愣地望着前面那个人,那个神通广大像妖精一样的怪人,她完美兑现她的承诺,让一切水落石出。
从此以后他没资格继续憎恨,却也没办法选择原谅,一颗心就像被挖净一般,空得不知所措。
可怕的是那个人一次又一次地看穿了他的灵魂,给他指了一条不能再好的去路——做平沙剑的传人。
哪怕姑母不再是姑母,却仍是对他教养有加的师尊,是那个明知他并非叶家血脉,却还肯对他视若己出的师尊,这份恩情他无法用血脉与亲缘相报,便该穷尽这荒唐渺茫的一生,去传习精绝无比的平沙剑道,这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去路。
钟朔瞧见叶晋靖这副熊样,悬着的心也彻底放进肚子里。
“行!
还能牙尖嘴利地嘲讽你哥,可见是生龙活虎好着呢!”
“我没嘲讽你,我说的是大实话!”
叶晋靖噘嘴道:“我师尊都已经走了一整天,你才想起来问哦!”
“走了?什么意思?”
钟朔一愣,下意识地朝内院望去,“小姨母离开了幽州城?”
叶棠音的眼神突然幽沉了,“你娘尚能跟了我一路,最后送来一枚水月令,难道‘她’就会放过我?”
“罗刹首尊一直跟着我们?”
钟朔后背一凉,从渔阳出来的这一路他竟毫无察觉!
“若非平沙剑侠一路护送,恐怕霜叶飞花早就对我这么个残废发难了。”
叶棠音自怜自艾地叹了叹,“可惜啊可惜,在堂堂北境宗师心里,我这么个鬼心眼的残废,哪里比得过江湖安危重要呢……”
钟朔看着攥在另一只手里的密信,以为叶伶蓉是得知了山海盟遇袭后,才选择先行一步,自觉履行身为武林宗师维护江湖太平的责任去了。
然而就在这时,叶棠音却掏出第二封密信,“鬼医柏夷桑已经在去往长安的路上了,就连‘她’也闻讯离开了,能让‘她’和北境宗师共同忌惮,这样的人物会是何等风采?”
钟朔接过密信一瞧,信中字迹与第一封的一般无二,显然也是出自妫葳之手。
“谁是刀?谁又是持刀之人?”
叶棠音下意识皱眉,命运缠绕在一起,促成了一场玄妙的交锋,她挑唆雪女打伤怜笙之时没有想到,最后会牵扯出一个鬼医柏夷桑,更没有想到柏夷桑是能牵制叶京蓉的劲敌。
谁又知道,这般可怖的劲敌,最终会不会也成为一道遏止她的鬼门关……
“要走便快些动身,趁着现在月黑风高烟熏火燎的,该干啥就去干啥!”
叶晋靖扔给钟朔一块出城令牌,这是离开燕家前燕琼寰强塞给他的见面礼,又老成持重地说道:“你们两个就放心吧,我自己能将雪女平安地送到西京!”
“叶小公子是平沙剑唯一传人,我对叶小公子从来是一百二十个放心!”
叶棠音一把就将出城令抢过来,有了这个她便能连夜离开幽州,就算叶清蓉想追也要等到明日开城门后,那时候她早就跑没影了。
钟朔对她这副为出城令而折腰的卖相十分不屑,可没等发泄完自己的鄙视,就听见人家对他发号施令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当个孝顺儿子陪令堂回家,要么做见色忘义为人唾弃的不孝子,随我去长安看几场生死好戏。
我这人本没什么良心,就用一点点仅存的良心提醒你,选定了可不能反悔,你若是背叛出卖我……”
钟朔想都不想地回应道:“我见色忘义,遭人唾弃也是咎由自取,心甘情愿!”
叶晋靖:“……”
有人半夜放火,有人半夜虐狗,有人可怜巴巴地为别人的儿女情长辛苦忙活,他突然好想收回那张出城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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