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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1页）

按这个说法，不是刘继业劝降北汉主，乃是北汉主劝降刘继业。

《续资治通鉴长编》的说法与《续资治通鉴》相同，文字略异。

但在行文中，又引用五代史资料《九国志》等，推断说：流泪劝谏北汉主投降的人是马峰，因为如果是杨业劝降，那么应该跟着北汉主一道来见宋太宗，哪里还用得着再派人去召他？不过《续资治通鉴长编》对这一番推断也不自信，甚至还留下了太宗封赏杨业的一篇&ldo;制词&rdo;，略云：&ldo;百战尽力，一心无渝，疾风靡摇，迅雷罔变。

知金汤之不保，虑玉石以俱焚，定策乞降，委质请命，忠于所事，善自为谋。

&rdo;意思是：杨业将军身经百战，每次大战都能尽力向前，一心一意，从未有过不忠，即使是动荡变乱之际，也不动摇，惊险危急之时，也不变节。

但将军知道河东城池难于自保，忧虑战火中玉石俱焚，于是制定战略，请求归附，谦恭卑辞向大宋请命。

可谓忠诚于事奉的君国，善于规划自身。

按这个说法，刘继业有劝降北汉主的可能。

歧说俱在，这事今天已经很难&ldo;真实复原&rdo;。

但不要紧，要紧的是：如果刘继业也即杨业劝谏北汉主归附大宋，是个人污点吗？如果君主已降，臣子不降，是个人荣誉吗？现在看，都不是。

我想把这个问题用最简洁的话语说清楚，当我说完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相信，我能&ldo;重行推断&rdo;出史上这个记录之所以&ldo;歧说&rdo;并存的原因何在，逻辑在哪里。

先说第一个问题：刘继业也即杨业为何劝降北汉主？

北汉，是五代十国的&ldo;十国&rdo;之一，最后一个被收复的割据政权。

它必须被收复。

理由之一就是&ldo;大一统&rdo;。

&ldo;大一统&rdo;，是三千年中国之规律性存在。

&ldo;大&rdo;在这里是动词，有&ldo;尊崇&rdo;&ldo;重视&rdo;之意。

中国幅员辽阔，需要一种足够规模的国家疆域以完成有效治理。

历来圣贤所以尊崇河山一统，不仅是民心所向，也是族群生存的政治哲学所在。

按照东周以来的经验事实可知，那种割裂华夏的地方政权，是从负面影响共同体生存质量和生命质量的权力形态。

&ldo;民生&rdo;凋敝，在割据政权下是至为常见的共同体生态。

所以孙文先生认为真正的政治核心是民生。

按照&ldo;亚细亚生产方式&rdo;的讲述，之所以有&ldo;大一统&rdo;国家理论，是因为农耕时代灌溉系统的需要。

中国之黄河、长江、淮河，不能想象如多瑙河一般，可以由割据政权分段管理。

于是，统一，成为规律性的政治诉求大义。

就这个意义上说，大宋是当之无愧的统一力量，因此也是健康力量。

北汉在天命所归之际，犹自顽梗，就是逆天而动，所以，大宋称其为&ldo;逆命&rdo;自有道理。

当此之际，杨业劝降，就是&ldo;知命&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