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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气弥散,指尖微凉。
她的笑语就在耳侧,“哎呀,你一手的鱼鳞,可别沾上我!”
耶律祁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收回。
自己嗅了嗅手指,扬眉笑道:“一手血腥气,是吗?”
景横波凝视着他,笑而不语。
“在恨我,是吗?”
“那你是在赎罪?”
她也扬眉笑了,“至于吗?值得吗?”
“也许是想跟着你,看有什么机会可以斩草除根。”
日光下他笑容迷人,比手中银色的鱼鳞还闪亮。
“那就跟着吧。”
她一样笑得半真半假,“只要你不怕我也是想寻机会报仇。”
“我随时等着。”
他唇角笑意从容。
“你们这些政客,什么时候能有一句真话?”
她忽然笑起来,纤长手指遥遥点着他额头,“说得神秘兮兮,让人捉摸不定。
其实不就是我阴了你一把,你再阴我一把吗?我在帝歌城下说你拥有半本皇图绢书,你一路上注定陷入被追杀的境地,你就干脆和我赖在一起,有刺杀我们也分一半,这下我可是搬石头砸了自己脚哈哈哈……”
她笑不可抑,缩进窗内,啪一下拉下窗扇。
落扇声音清脆,似最后一声笑的尾音被截断。
远处七个逗比在击掌欢呼,“哈哈哈进城啦,有人啦,咱们比谁赚到的钱多……”
分外热烈的欢呼传到此处,越发显得马车内外安静至近乎凄清。
他默默伫立,良久,回到溪边,慢慢将手上鱼鳞洗掉。
流水带走几抹淡淡的血丝,他看看手指,不知何时被鱼鳞刮出不少细小的血口。
“你是在赎罪?……至于吗?值得吗?”
赎罪?不,不知道,并没有想那么多。
在帝歌搅动风云有他的参与,离开帝歌也不算他的失败,在夺取权力的道路上,一路尸首横陈,他早已看惯,甚至有随时将自己牺牲的准备,又何惧于对谁欠下永远难以还清的债务?
对于她,他似乎从来不想想太多。
只想顺心而行。
参与计划时,因为觉得做女王不适合她,所以他未曾犹豫。
然而当那日雪中清晨,他看见被府中人拖着准备扔出去的她的时候,看见她惊心雪白的脸,乌黑的眉上沾着雪和血,忽然一眼也惊心。
似被飞鸟狠狠一啄,瞬间叼了一块心头肉去。
到那时,才明白她的明媚一直照亮他心间。
才明白很多事,男人们翻云覆雨一意孤行,丢一路最可珍惜心情,到头来捡拾不住,失与得之间,难量。
被她拖出帝歌,不知是喜还是忧。
喜之后天地更大,日后或可伴她一路,忧的是一日磨难她便长成,须臾之间便成绝佳好计,她的天资和慧根勃发如许,将来会怎样覆盖了这泱泱大泽?
鱼鳞顺水流去如心上尘屑。
不,不是这样。
我只是想离不能离,不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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