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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同匀速下坠。
吴酩看着祝炎棠,看他胸口一起一伏,看他充血的,干燥的,却像是马上要滴下泪的眼,排练不化妆,他干净得就像包围他们的玻璃。
这样的祝炎棠太陌生了。
人的脸,看浅了是皮囊五官,深一点,是骨骼架构,再往最深处去,则是阅历,是他经过的人事。
祝炎棠无论演戏还是生活,无论狂笑还是恸哭,情绪再浓,再到位,也藏不住一股氧气般的云淡风轻。
因为他皮肤下是太丰富的经历,也是太浓的疲惫,刀尖和金银都太早砸在他头上,他的心脏似乎早就沉得不能被撼动,只是一板一眼地履职跳,这反应在外,就是自如,就是收放有度。
也正因如此,所有导演都说他情绪拿捏极准确,不多不少,不蔓不枝。
而今,不提收放,不提拿捏,他甚至不能控制嘴唇的颤抖和眼神的狂涌,而这失常,则把吴酩的心脏紧紧攥在五指之间。
“祝老师?”
吴酩口干舌燥地问,“怎么了?”
“……”
祝炎棠默然盯着他看了几秒,他们之间隔了海湾,隔了匆匆挤过的,拥满游客的渡轮,隔了快要失心的焦虑,以及猝不及防,这是无限漫长的几秒。
祝炎棠眼睛更红了,蓦地将吴酩抱住,死也要按进怀里一样,“怎么了,你说怎么了!
我他妈的……”
他竟然是哽咽的,那把拥抱,也带着隐忍的颤抖,“我他妈的以为他们要动你!”
“动我?”
“我下台,回准备室,所有人都说你被带走好久,还有说看见往停车场去的,”
祝炎棠咬牙切齿,指甲都隔着毛衣嵌进吴酩的后背,“跑去停车场,完全空的,brit也不在,给你打电话,不接通!”
“哎呀,”
吴酩脸蛋一下子松软下来,他吸吸鼻子,抬手拢住祝炎棠的后颈,轻轻地捋,“我错啦,当时就是不想碍着你排练,刚才也没看手机……那群家伙,的确想动我来着,但brit应该也跟你说了吧,我这不是没事儿吗。”
祝炎棠颤了颤,松开他,双手掬起他的脸蛋,一寸一寸地看,“我要查一下,”
他平静下来些许,半眯起眼凑过去,将碰未碰的,像要亲吻,“我必须检查一下。”
二十八层已过半,虽然奇迹般没人按停电梯,吴酩看那数字总觉得威胁,“别在这儿吧,”
他搂上祝炎棠的腰,“待会儿人进来……”
“这间是老板专用的,没有人会进来,”
祝炎棠轻轻碰他鼻尖,带着闷闷的鼻音,道,“你知道我刚才有多急?坐船我一直在想,如果你出一点点问题……”
“那我估计,你得动手打他们。”
吴酩也轻轻磨蹭起祝炎棠的鼻尖,方才黄煜斐答应明天就解决好不会出问题的时候,他都没现在这么放松,电梯下坠,阳光空景飞逝,加速度让人感觉好像要坠到地底下去。
那继续吧,没有到头,他们就能一直这样拥抱,到达地心再反弹回来,还是直接穿去南半球?“祝老师,打架可不好。”
他半含住祝炎棠的鼻梁小声笑。
“哈哈,打架有什么意思?都是无用功,”
祝炎棠也笑了,吴酩感觉到他身上那根绷紧的弓弦,此刻终于松懈下去,“还不如杀了。”
“什么?”
“我说,如果谁敢动你,还不如杀了,”
祝炎棠舒口气,又一次不留空隙地搂紧吴酩,额头抵着额头,“在戏里杀人,我经常想,会不会哪天真的这样做?把刀子插下去,也就一下而已,会不会哪天真的有这样的理由?没想到,现在真的有了。”
吴酩的脸被阳光蒸红了,又被阳光照得,闪闪发光。
他微微偏过头,眼睫闪了闪,蹭上祝炎棠脸颊,又好像不曾碰上。
“不要,我一点事儿也没有,你也不许想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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