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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雨女二（第3页）

男人看着母亲和妻子沉默了。

隔得不远的一栋屋子里，传来了痛苦的惨叫声，宋三七过去一看，便看见了血淋淋的一幕。

一个青年男子被几个中年妇女按着，男子的右手也被按在一块板子上，板子上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被齐齐的斩断，掉在了旁边的地上，血流如柱。

男子面前站着一个一手拿着一把染血的菜刀，一手捂着脸的妇人，手的缝隙里不停的流出泪水。

妇人手里的刀掉落在地上，人也跪倒在男子面前，抱着男子失身的哭，边哭边含含糊糊的说道：“我的孩子，少了两个指头便不能拿枪，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宁愿让你残疾，也不要你去死在外面。”

妇人没哭多久，边上帮忙按男子的人叫上妇人，去她们各自的家里，她们都是宁愿孩子残疾，也不愿意去参军的母亲，在她们眼里，参军就等于死亡。

她们都是当年男人去参军，再也没有回来，留下的遗孤，都是女人，便联合在了一起，大家互帮互助，留下她们的儿子。

宋三七跟着这几个妇人，看着她们一个个的哭泣着亲手斩下自己孩子的手指。

宋三七看完几个妇人，便朝着城外飞去，在城边上，她看见了一老一少两个女人，抬着一个中年男人，还有一个孩子在边上举着火把，那是他们的儿子，丈夫，父亲。

她们敲晕了想要参军的男人，费力的抬着他往山里走去，越远越好，避免被人看到，避免男人醒来以后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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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山里有狼，夜里的山更危险，但是他们愿意冒险，只为留下家里的顶梁柱。

宋三七终于到了部队驻扎的地方。

士兵们吃着朴素的食物，长官张爱国也一样，和大家一起吃同样的食物。

宋三七看着在细雨下，也没几顶帐篷的队伍，不分上下级，除了需要站岗，巡逻的士兵，大家挤挤攘攘的堆在几个帐篷里，你说一句，我说一句，聊得热火朝天，有些帐篷里还响起了歌声。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

歌声渐渐传遍了整个营地，那些嘈杂的帐篷，也逐渐安静下来，一起唱起了歌这首《送别》。

第二天一早，那个妻子怀胎八月的男人来了，几个被斩断手指的男人留下了，还有那个被家中老小抬往山林的男人可能还在沉睡着。

队伍开拔了，队伍里多了不少新面孔，青城门口，多了许多的老弱妇孺，离开的人眼里含泪，留下的人，眼里也满上泪水，当背影消失在眼前，泪水夺眶而出。

城门上的陈为祖也看着离去的队伍，那里，也有他的儿子。

他以为这次他的儿子会留下，儿子离开了几年，到外面读书，刚刚回来又要离开，走吧走吧，手里的风筝，早在几年前离开的时候就断了线，就算人留下，心也留不下了。

以后，青城，就只剩下普通的老百姓了，人人平等。

他该庆幸青城的偏远，还是庆幸青城的贫穷

笼罩了青城半个月的细雨随离开的队伍一起离开了青城，但笼罩在青城的眼泪，

比细雨还要多。

阴雨绵绵，不知何时才能放晴，大概是外出的孩子回来的那一天。

有人都在等待放晴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