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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渐歇,宫灯如豆。
楚轻臣抱着酣睡的乐安,脚步沉稳却带着压抑的急切,推门入殿。
殿中烛火未熄,映得帘影摇曳。
温辞早已等候,身形挺立在灯下,像一株静静立于风雪中的青竹。
他望着楚轻臣怀里的人,眼底一抹深色掠过,却很快化作了似笑非笑的温柔。
他看见楚轻臣将乐安轻放在床榻,替她掖好锦被。
目光落在她睡颜上,眉宇间柔了几分,声音却依旧淡淡的:
“殿下素日身子娇弱,楚大人一腔情意是好,可若让殿下伤了身子,该如何是好?”
话虽温和,却藏着几分暗刺。
楚轻臣侧过身,眼底寒意一闪即逝,没再与他辩驳。
墨玄随后自外踏入,身影高大,脸色阴沉得近乎能滴出墨来。
目光在床上安睡的乐安身上停留片刻,沉默良久,只道一句:“外头已有人在传,殿下当街收了周砚书。”
一语落下,殿中气息更是沉重。
楚轻臣攥紧拳,冷声道:“她只是为了护他一时,却不知这举动意味着什么。”
温辞低低一笑,眼波转向他:“既是公主赏下的,旁人又能如何?殿下要收谁,何须我们置喙?只要她喜便是。
争什么风头,伤了她心思,才是真正不智。”
楚轻臣喉头一紧,却无言反驳。
墨玄抬眸,冷硬的声音压下:“周砚书不是寻常书生。
他是周家遗孤,朝中风口浪尖。
殿下这一举,无异于将自己推到前头。”
说到此处,他看向温辞,眸色如刀般锐利:“听风阁的消息,可不会比我们落后。”
殿内一瞬静止。
温辞神色未变,薄唇弯起一抹笑意,既不否认也不辩解,只轻声道:“既然你们早知,又何必问?只要于殿下有益,名号于我不过一层皮。
她若要,我便是听风阁阁主;她若不要,我不过一介凡人。”
外界传言已久,听风阁遍布天下耳目,无数朝中大事未出宫门,已经先传至市井。
没想到,这位平日里温润柔和的男子,竟是那背后无形的主宰。
楚轻臣眉心一跳,心下震荡。
墨玄沉默不语,却在暗夜里紧紧盯着他,像是在衡量。
温辞却从容如常,转眸望向榻上沉睡的少女,声音极轻:“殿下既当街收了周砚书,接下来的风雨,我们只需替她挡下便是。”
他话落,目光投向榻上的乐安。
少女在睡梦中轻轻蹙眉,唇瓣微张,呢喃了一声,像是喊着谁的名字。
烛影渐暗,殿内只余公主轻浅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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