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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雨固执己见:“哥哥我好心给你解释,你偏不信,你这人没见识又不听实话,还疑神疑鬼。
上次咱俩在船上,你把戚归禾的官船看作贼船,害得我错报军情,险些把戚归禾砍了。”
“你砍不了他,”
齐风纠正道,“你的功夫不及他。”
燕雨脸上挂不住,又恼又怒:“他岁数比我大,功夫自然……”
齐风自言自语道:“谢云潇的武功比你强,年龄比你小。
他也不像你这般,几天不赌钱,手会发痒。”
燕雨一脚踹开一堆雪:“呵,我算看清楚了,你不是拿我跟人比,而是想跟我吵架。”
齐风没再接话。
他和他的兄长都把汤沃雪的异样之事抛在了脑后。
次日一早,齐风和燕雨天未亮就起了,因着公主接受了凉州商帮的邀约,要去近郊的农庄探访,侍卫们不敢怠慢,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厨役们也备齐了装满糕点、瓜果的攒盒,妥善地放置于马车之内。
华瑶和谢云潇、戚应律同坐一辆马车。
她的马车里铺了一层浮光锦,坐垫是塞着鹅绒的软纱绫,窗栏镶嵌着翡翠,车帘悬挂着珍珠坠,车壁还有一处精巧暗格,打开一看,里面全是攒盒。
这一路上,无人品尝攒盒内的美食,戚应律的嘴却没停过。
他滔滔不绝地讲述凉州的风土人情,华瑶听得津津有味,谢云潇置若罔闻。
他坐在窗边,眺望远景。
官道上冰雪未化,马车走了一天一夜,方才抵达近郊一处农庄。
前几日的风雪连绵,今日稍霁,那农庄的田野依稀不清,已化作白茫茫的雪景。
积雪覆盖道旁树木,压低了枝条,马车从铺着稻草的路面走过,落雪簌簌乱堕,洒在车顶。
车停稳后,戚应律下了马车。
他向华瑶伸出手,作势要扶她的玉臂——戚应律素来怜香惜花,无论哪家的小姐从马车出来,他都会轻柔地搭一把手。
这一回,他并未碰到华瑶。
谢云潇用剑鞘把二哥拨开,以公事公办的态度道:“出门在外,好歹守些礼法。”
戚应律摊开两手:“若真如你所说,你为何不以兄弟之礼来待我?”
谢云潇望着远处村庄,道:“正所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臣在前,兄弟在后。
我铭记君臣之礼,轻慢了兄弟之礼,还望二哥多担待。”
戚应律哑口无言。
来自凉州商帮的几个商人原本坐在后一辆马车上。
现下他们全都走了过来,聚在一处,领头的是一位四十来岁的妇人,上身一件绦边镶滚的皮背心,下身一条紫貂毛绒的长裤,双手戴一对金缕镯子,腰胯一把银环长刀。
这妇人姓赖,旁人都唤她“赖夫人”
。
赖夫人做了二十多年的粮米生意,也在凉州、岱州的农庄置办了些田产,曾多次为凉州军营选送粮食。
华瑶问她:“黍、稷、麦、菽、稻这几样作物,哪一样在凉州产得最多?”
赖夫人拱手行礼,才道:“回禀殿下,岱州多稻,凉州多黍。
去年是凉州的灾年,饥民流民群集于凉州南部。”
谢云潇和戚应律都是镇国将军府上的公子,凉州官员见了他们二位都要恭敬有加,赖夫人却在他们面前直言不讳,如实阐述了去年的凉州灾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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