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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迎不道远(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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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一意孤行,要迎战柔然,樊登不好强劝,只能陪着皇帝胡乱排演了几次北伐战术,一面绞尽脑汁琢磨如何劝他回心转意,正踌躇间,外头通禀称礼部执事到了,樊登放下棋子,“臣先告退……”
“且等一等,”
皇帝似乎对执事官的来意很明了。
叩首觐见后,皇帝自他手里接过一卷丝帛,扭头对樊登道:“你也来参详参详。”
樊登不解其意,凑近皇帝身侧。
皇帝一面展开丝帛,哂笑道:“也是我不对,阿奴出生后,闾氏非要给他取个柔然名字,我懒得计较,也就任她去了,前一阵子才想起来,这孩子快四岁了,却还连个正经名字也没有,便命礼部拟个好意头的名字来——这点小事,拖拖拉拉一个多月,你们肚子的墨水都哪里去了?”
那执事官只是请罪,樊登却心知肚明——阿奴的身世本来就敏感,自闾夫人薨逝,又到郁久闾公然胁迫皇帝立太子——恐怕这绢帛谁拿着都怕烫手。
“臣是个武人,哪懂这些?”
樊登笑道,一眼扫过绢帛上工工整整写着个“骏”
字,樊登自然喝一声
好,“这个名字恰如其分……”
话音未落,一阵清脆的落雨声,棋案被皇帝掀翻了,琉璃棋子滚珠般砸在脚面。
众人吃了一惊,樊登忙道:“陛下息怒。”
皇帝是发怒了,一把攥住绢帛,脸上罩了一层寒霜,“这就是你们拟的名字?”
中规中矩的一个字,也不知皇帝哪来的怒气,那执事官莫名其妙,只能连连叩首,“臣再回去斟酌……”
皇帝余怒未消,“是谁拟的这个名字?”
礼部多少官员,七嘴八舌的,备选的名字就有几十个,细节也想不起来了,那执事官暗暗叫苦,怕再拟一个来还要触皇帝霉头,告罪后又嗫嚅:“这个字,是辛仪曹卜过的,合乎殿下命理,也曾给安国公过目……是哪里不合心意,还请陛下示下。”
什么新仪曹旧仪曹,皇帝半点印象也没有,唯独听到安国公的名字,才一愣,随即冷笑道:“安国公是老糊涂了,还是怕我要送他去柔然王庭,吓得神智错乱,两眼昏花了?”
皇帝还鲜少当众这样讽刺周珣之。
众人摸不着头脑,也不敢接话,唯有樊登嘿嘿一笑,说:“今天在前朝见到国公,的确是脸色不怎么好。”
“这个字不吉利,再拟一个来,随便什么都好。”
皇帝把绢帛丢去执事官身上,便打发他走了。
皇帝今天莫名地气不顺,待在这里也无益,樊登将脚下棋子拾了回来,告退之前,又觑着皇帝脸色,开口道:“臣一直在想……陛下把阿奴殿下安置在冷宫,是想打消郁久闾的妄想呢,还是怕,”
他顿了顿,“怕有人对殿下不利呢?”
“你说呢?”
皇帝反把这个问题抛了回来。
见樊登迟疑,皇帝皱眉摆了摆手,“问这么多做什么?”
一个日渐长成的孩子,在那幽暗僻静的宫室,怎么忍得住?樊登简直都要怜惜阿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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