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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原本该先谈学政司与官医署的事,最后才是霍奉卿的升迁问题。
可他却提议先表决他的升迁事项。
看似微小的一步调整,实际却不声不响地逆转了今日主导权——
若按原先的议事顺序,那他支持财政倾斜官医署就会得罪州丞府,支持学政司则得罪州牧府。
总之,最终表决他升迁时,一定会有人因不满而作梗。
在座都不傻,皆知于情于理霍奉卿都应该是支持官医署的,所以在最初时,州丞府的人对他没抱指望,州牧府的人也不觉他会是个变数。
所有人都没做重视他的准备,他却临时调整议事顺序,突然且微妙地给了州丞府一丝拉拢他的希望,而原本胜券在握的州牧府众人也隐隐有了危机感。
如此,两边的人都想通过对他升迁的表决来讨好他,不愿因此将他推到对立面。
霍奉卿太懂人心,也太懂权力制衡了。
只是释放出这么一丝丝暧昧不明的希望,就能轻易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弯弯绕,便是云知意两辈子都耍不熟练的花样啊。
在众人纷纷表决赞同的声音中,云知意也随大流,懒搭搭比量出举手赞同的姿势,眼角余光斜斜瞥向那个一脸冷漠正直的霍奉卿。
这厮经过一年的摔打真是不得了,又狗又贼,可谓“狗贼”
。
*****
除霍奉卿本人外,满座剩余十六人全员无异议,顺利通过霍奉卿的升迁提案。
之后便开始探讨学政司在各地增设开蒙小塾、官医署新增官医书院之事。
说巧也巧,今日代表学政司发声的人是陈琇。
去年夏日官考后,陈琇最初得到的职位是州丞府记事官,算个不好不坏、不上不下的闲职。
去年十月里,学政司章老向州丞田岭要了她去,提拔她任学政从事,交给她的第一桩要务便是这增设开蒙小塾的事。
她为此已与官医署争辩大半年,游说各部也不是一次两次,却始终无果。
别说州牧府为了官医署不会轻易松口,便是州丞府辖下各部对学政司这件事的态度都不统一。
都是聪明人,各部又各有盘算与难处,在没有明确利益的前提下,谁都不想轻易表态树敌。
可学政司算个清水衙门,陈琇自身又无筹码可与人达成利益置换,大半年的辛苦奔走自是枉然。
学政司这事上辈子是由云知意经手主办的。
当时她在去年底就已经强压着各方达成共识,此刻各地小塾已陆续在建。
这辈子她出去了一年,此事就拖到眼下还处于各方拉锯阶段,实在让她不是滋味。
她明白,不是陈琇不尽力,只是有些事,真就还得她云知意才能办到。
当初曾有人在背后鄙视她做事总靠着家世人脉,可话得两面说。
同样一件事,由她搬出云家声势狐假虎威来办,是真的比换陈琇单枪匹马四处碰壁更容易有结果啊。
果不其然,在陈琇再次剖析广开蒙学的必要与长远好处后,官医署立刻激烈反对,并顺势强调开办官医书院的紧迫性。
漕运司担心同时增加两笔长期开支会导致压缩漕运相关拨款,自是跳出来搅局,巴不得两项提案都不通过才好;
连顾子璇都怕这支出会导致缩减军尉府粮草供应,虽未反对,但也未明确支持。
大家各有立场与顾虑,意见无法统一,言来语往间嗓门慢慢大了起来。
云知意被吵得心烦,两耳嗡嗡作响。
她悄悄在桌面遮挡下摸出荷囊里的小竹筒,倒出一颗薄荷蜜丸,借着喝茶的动作遮掩,飞快塞进口中。
主座上的霍奉卿约莫也被吵得受不住了,屈起长指不轻不重地叩响桌面,众人这才稍稍收声。
官医署官员见机不可失,立刻抛出了集滢瘟疫的卷宗记档,以实例论证官家医者短缺的弊端,竭力说服众人支持在邺城开办一所专门的官医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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