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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2页）

百年雨雪风霜，在这座边境城头上，最显眼的是墙上的将士之血，兵刃之痕。

西云焕望着的，正是墙上日渐沉染的血渍和印痕。

她的眼比刚才更沉更冷，莫天一语不发，心底明了。

西家大半族人尽丧于沙场，西云焕想必如她父亲一般极厌烦战争血戈。

即是如此，她又何必万里迢迢入边境城池？西鸿又如何放心独女只身涉险？

莫天到底是帝王，即便久闻西家之名，也不会尽信这突兀出现的女子就是西云焕。

&ldo;你跟着我做什么？&rdo;

莫天被这声音打断思绪，抬首望去，见那女子转身抬眼，淡淡看着他。

&ldo;你真的是西家的小姐西云焕？&rdo;莫天一点未被西云焕的冷淡骇住，反倒直接将疑惑问出。

&ldo;我是或不是，干你何事？&rdo;西云焕眉一挑，有些不耐烦。

像是没瞧见莫天眼底的犹疑，很是有几分傲气道：&ldo;我西家纵退极北二十年，也不是谁人都可随意冒充的。

&rdo;

这口气神态，倒真不是冒充之人能说得出口的。

莫天心底疑虑放下一分，笑道：&ldo;小姐莫气，我父亲和令尊早年有过几面之缘，听闻西家族人久不出朗城，今日突闻小姐来了军献城，有些诧异，故冒昧一问，无意冒犯，小姐见谅。

&rdo;

虽未行礼道歉，但这话已经是莫天难得的低姿态了。

他身后的侍卫诡异地瞥了一眼淡然受之的西云焕，默默缩到一旁，假装自己不存在。

&ldo;哦？父亲二十年不见外客，竟还有人记得我们西家。

你府上是……&rdo;听见此言，西云焕眉角的冰诮消融，眼底露出一抹意外和缓和。

&ldo;小门小户，早已没落，不敢攀谈老将军交情。

西家满门皆烈，我素来敬重，有此机缘遇到，小姐若不弃，不如以友相交，如何？&rdo;莫天淡笑回答，虽是自贬之话，神态却极是自然坦荡。

莫天一身打扮浑不似个没落贵族，这么一说便是不肯言明身份了。

北秦派系复杂，西家又手握重兵，子弟间不言身份相交倒也正常。

帝梓元此时是西云焕，就要有西云焕该有的反应，她笑了笑，&ldo;即是有缘，不无不可。

不过你跟着我走了大半个城池，就是想问一句我到底是不是西云焕？&rdo;

&ldo;自然不是。

&rdo;莫天摇头，道：&ldo;我只是想知道，小姐为何要在灯谜下写帝梓元之名？牝鸡司晨的真意并非弄权如此简单，而是……&rdo;

&ldo;替代皇权？&rdo;西云焕打断莫天的话，唇角一勾，轻描淡写接了四个字。

莫天目光一凝，&ldo;你既知道，为何要选帝梓元？云夏中原之地的风俗不比我朝和东骞开化，数百来所建之国从无女子承权的先例，比起对皇权的把持，我朝的莫容大长公主和东骞太后更胜于她。

帝梓元如今在大靖一呼百应，民心得尽，她不过二十岁便有如此成就，确实天纵奇才。

但她只是一介臣子，若争位，便是谋逆，有动荡王朝之罪，帝家几代忠君卫国的名声难再，帝家若失了朝臣百姓的拥护，如何争权？&rdo;

&ldo;更何况论威望才智，大靖太子韩烨半点不输于她，又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她要如何越过韩烨去谋帝位？帝梓元为臣容易，要颠覆朝堂，或是想更进一步坐拥皇位，根本不可能……&rdo;

莫天将手负于身后，走近西云焕几步，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自觉拿出了平时帝王的威严霸道，以绝对肯定的语气朝沉默立着淡望向他的女子盖棺定论了一句。

&ldo;在我看来，纵帝梓元有遮天之能，也无逆天之命。

&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