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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神色和缓,抚着她鬓边自己选的新步摇:“若是她见了瑟瑟,也会喜欢。”
杨徽音只知道圣上的生母是内廷里极为传奇且神秘的人物,这些时日她留在圣上身边,也听御前的内侍说起,太上皇与太后娘娘似乎要回来了。
“太后娘娘也会喜欢我么?”
她不免有些紧张,去觑天子神色:“我听人说太上皇……似乎比圣人要严厉许多。”
“怎么不会,阿娘她一定会喜欢你的,”
圣上话语间没有丝毫迟顿,已是一派笃定,而想到太后的时候,不自觉浮现些笑意:“太后是个极温柔的女子,不过朕想,天底下也不会有人不喜欢瑟瑟的。”
圣上与太后之间的关系无疑是极为融洽的,不过与太上皇却是未知,但是杨徽音却低下了头,自心底生出来一点酸涩。
自一出生,她似乎便因为投胎的不当而低人一等,那些来自父祖、嫡母乃至于同辈的无视与轻慢也有了正当的理由,无可指摘。
除却圣上,似乎还从未有人这样完全笃定、且温柔地说过这样的话。
她想,皇帝每日所面对、要花费心思斡旋的正是天底下最博学、最睿智的一群人,或许比她的父祖还要精明,比她耶耶所蓄养的全部妖姬美妾还要娇媚,但是他也从未对她流露出理所当然的轻慢。
那种令人安心的雍容并不是来自于他至尊的身份,带给她全新的认知,他又是那么地有力量,好像无形间就颠覆了数年间的认知。
告诉她,她也是值得人喜欢的。
圣上正想问一问她渴不渴,手写字写的酸不酸,忽然见她落泪,不觉怔然:“瑟瑟学了太久,是不是累了?”
杨徽音低着头,小手在两侧的衣袖中胡乱寻找,也没有找到自己每天随身带着的帕子,只好不得体地用衣袖抹了抹。
皇帝较起真来也只哄过朝阳,但却没有切实研究过孩子的脾气,即便是现下,也是有些弄不明白情况。
“我……我只是有些想家,”
杨徽音抹完了眼泪,有些闷闷,她瓮声瓮气道:“我听人说,圣人派了我阿爷去凉州了……”
她寻了一个蹩脚的借口,但是也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听说凉州民风与中土不同,耶耶他好像是个文官罢?”
她眼泪汪汪道:“圣人也会派他上阵吗?”
圣上并未把对她父祖的处置安排作为一种饭后谈资说与她听,固然是存了几分刻意,然而当她知道之后询问也不会追诘是谁告诉了她。
“不过是叫杨卿去为朕分忧,凉州也不是什么虎狼之地,”
圣上恬淡地安慰她道:“瑟瑟的阿爷若是识趣,自然会早日平安回来的。”
……
杨文远这一遭来回不过一月,就是寻常钦差出巡也没有他这等来去快捷,用不到他剿匪、也不用他去顶替大理寺惯熟的差事。
——他刚一下马,凉州牧便已经将清河郡王与长安往来截获的书信全部封好登记造册,只待他打开查验了一回,便又封好,请他代为转呈天子。
其中还有不少是出自他们杨家的。
相比于臣子间的勾结,清河郡王之死的真相在圣上眼中大约也没有那么重要,他硬着头皮回京复命,表面上顺顺当当的一桩差事,他却当出了许多辛酸恐慌。
驿站八百里加急,太上皇的病情到中途的时候便已见好转,调养数日便乘水路继续前行,不日即将抵达帝都长安。
圣人仁慈,或许还肯留一线生机,可是太上皇焉能饶得过随国公府满门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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