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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里,有一道陈年的伤疤,现在已经变得很淡了,只剩下一点褐色的印子。
李庭言低声问,“楚兆丰也打过你吗?”
楚炽身上其实还有好几处伤痕,但是都很浅,又做过手术,所以几乎看不清。
可李庭言对他太熟悉了,楚炽身上的每一寸皮肤他几乎都曾经吻过。
楚炽闷闷地吸了一口烟,“嗯”
了一声。
他说,“他后来完全变了个人,赌鬼还染毒,怎么可能有理智呢。
他连自己父母都打。
我妈那时候护着我,所以我也没挨多少次。”
可是他妈就惨了。
所以他那时候总是痛恨自己太瘦小了,也太懦弱了,不能保护她。
想到这儿,楚炽垂下了眼,心里某个角落仍旧在酸痛。
李庭言手腕不自觉用力,把楚炽抱得更紧了一点。
他的手指抚着楚炽手腕的伤口,微垂下眼,神色很冷,对楚兆丰的反感和厌恶达到了顶峰。
要是以他的性子,楚兆丰是别想这样安生下葬的。
但楚炽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
楚炽细长的手里夹着烟,靠在李庭言的肩上,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他仰着头,修长的脖颈像天鹅一样脆弱漂亮。
这间荒凉的老宅子,这个偏僻冷清的昌玉县。
这个七拼八凑的,给过他痛苦也给过他温馨的“家”
。
构成了他人生的前十七年,即使厌恶也无法脱逃。
他跟李庭言说,“其实我这次回来,除了处理楚兆丰的丧事,还有一件事,就是想把我妈的坟墓迁走。
前两年我就想这样做了,可是楚兆丰总在里面撒泼作梗,我也没有时间跟他长期斗,现在倒好,问题解决了。”
人生就是这样无常。
上帝果然是最出其不意的剧作家。
楚炽盯着卧室的房梁,“所以我还是会替楚兆丰处理身后事,他又不是我亲生父亲,他对我也没什么义务和责任,但他尽职尽责养育了我十年,所以一码归一码,这十年我得认。
我也养了他几年,现在送他最后一程,我跟他也两清了。”
人死如灯灭。
恩怨两消。
他会带着他妈妈永远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
楚炽说完这些话,也觉得累了。
他今天坐了一晚上的高铁和大巴,又在医院里守了几小时,早就疲惫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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