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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第2页）

阿尔祖古丽笑得停不下来，甚至笑出了泪水。

大殿的朱漆大门被轰然推开时，她的眼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珠。

吓坏了的寰儿缩在她怀里，害怕又好奇地望着走进来的人。

起义军的将领摘下面甲，露出一张深邃俊美的脸，那双狭长的眼睛泛着狼一般的绿意。

&ldo;你来了。

&rdo;阿尔祖古丽笑着说。

&ldo;皇贵妃娘娘，&rdo;那人虽然仰视着她，态度却不卑不亢，不见一丝急躁气恼，&ldo;请下来，我等决不会伤害你。

&rdo;

阿尔祖古丽抚着自己的鬓角，轻声问：&ldo;裴昭，我哥哥呢？&rdo;

裴昭沉默了一会儿，那双藏在幽深眼窝里的绿眼睛一瞬间看起来悲伤又温柔。

&ldo;老师一个月前旧疾复发，仙逝了。

&rdo;

阿尔祖古丽笑着流下了眼泪，她轻抚云鬓的手微微上移，拔下一根凤凰衔红宝石的金步摇。

&ldo;裴昭，这个孩子是他的外甥，&rdo;她眨掉泪水，柔声道，&ldo;你别杀寰儿，好不好？&rdo;

&ldo;你放心，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rdo;裴昭沉声道，&ldo;所以，别做傻事，阿尔祖。

&rdo;

阿尔祖，他怎么能叫她阿尔祖？只有哥哥才这样叫她！

啊，一定是哥哥告诉他的，哥哥一定把他们那些少而珍贵的时光，跟这个人说过无数遍……

哥哥在他身边陪伴了那么多年，而不是我。

阿尔祖嫉妒地想。

&ldo;寰儿，&rdo;阿尔祖低下头，把嘴唇附在儿子耳边，絮语道，&ldo;娘亲接下来的话，你一定要记住。

&rdo;

&ldo;看着那个男人的脸，记住，是他害死了娘亲，知道吗？&rdo;

&ldo;娘、娘亲？&rdo;

阿尔祖古丽吻了吻孩子柔软粉嫩的面颊，握紧那枚步摇，闪电般扎进自己的脖子。

她瘫倒在王座上。

耳边孩子的哭叫、男人的怒吼，一切嘈杂的声音都离她远去，她的魂灵越飘越高，飘到圣洁的长生天，飘到再也回不去的草原……

她想起自己从未谋面的、至死不得归乡的母亲。

她想起许多年前的夏夜，她的哥哥躺在星空下的草原上对她描绘长安的美景，他的眼神比漫天星辰都更闪耀。

&ldo;你知道吗，阿尔祖，长安有好多好多人还有好多漂亮的房子，那里的人比整个部落加起来都要多，那里的房子都是木头和砖瓦做的，雕着好看的花纹图样……长安有东市和西市，那是全天下最热闹的集市，草原上最盛大的节日也比不过那里的热闹……那里的小姑娘穿着绫罗和绸缎做成的裙子，还有漂亮的发簪，对，就像我送你的这支一样，唉，可惜哥哥银钱不够，买不起更好看的……&rdo;

&ldo;阿尔祖，阿尔祖……&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