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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一边摇头,一边感慨。
站在一旁的柳氏身形不稳,要晕厥过去,还好白芷及时扶着。
只不过白芷的脸色也不甚好。
他……将不久于人世了吗?
送别大夫,白芷遣走了所有人。
郑子成孤家寡人一个,死后恐怕连送终的都没有。
柳氏情绪压抑着,泪水却控制不住流了满面。
白芷看着柳氏内心焦虑,忍又忍不住的矛盾表情,她的心里也跟着堵得慌。
柳氏道:“怎会这样!
好好一个人!
我情愿不在一起,也不要天人永隔。”
柳氏的话不激动,却瞧得出悲伤至极。
像柳氏那样寡言的妇人,能说出这般话,实属不易。
白芷伸手揽着柳氏:“娘,你又能为他做什么呢,不是你说要报恩的吗?”
柳氏一怔,仿佛更伤心了。
白芷深知自己说得太伤人,这样的激将法,显然是在伤口上撒盐。
柳氏在恩与爱中选择了恩,可又放不下爱,如此纠结着放不下,痛苦的只有自己。
当晚,郑子成一直在白府昏迷着。
柳氏离开后,白芷一人留在郑子成的床边发愣。
她与这个爹,相识时日不多,谈不上什么感情。
可当她知道他时日不多之时,心还是狠狠地抽了抽。
梦里,白渊被斩首,她站在群众里抬眼看着,心湖平静,心不痛,人也不悲伤。
白渊对她有养育之恩,她尚且不悲不喜,不过相识一场、无名有实的便宜老爹,怎碰触了她心底柔软的情弦?
她为他掖好被子,发现他手指甲里有黑炭末,想必他送来的黑炭是他一个个挑拣出来的。
他手背上还有烧伤的痕迹,斑斑点点,很多。
白芷回想起那日他奋不顾身冲进火海救柳氏的场景……
也许触动她的是,他爱她的母亲,爱得简单,爱得明白,穷他一生,只想柳氏好。
白芷默默退下。
白芷来到柳氏房门前,里屋还亮着油灯。
白芷透过窗棂缝隙,见柳氏跪在蒲团上,手握佛珠,在念经祈祷。
她的神情不如往昔般平静,带着担忧,带着脆弱。
柳氏只愿留在郑子成的红尘里声泪俱下,动之以情。
白芷回到自个儿的闺房里,提笔,面色凝重地在宣纸上写着什么。
长篇大论一堆,最后她把信塞入信封,署上“白渊”
,放在案桌上,宽衣解带上床睡去。
信是快马加鞭地寄出去的,此封信不像往日有去无回的信,不过几日便有了回信。
白芷拿到白渊的信封那刻,心底冷笑。
一遇有损于他的事,他便会迫不及待地处理掉。
白芷展信,这是一封气焰十足的休书,上面赫然写着白渊的大名。
“不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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