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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不涂脂抹粉的何厂公,今日略施粉黛。
那淡淡的粉,粉粉的唇,青黛的眉……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美的恰到好处,与月交相辉映。
赵驰刚在西苑没喝太多酒,这会儿已是醉了。
赵驰拿了酒杯饮了两口,眼神却灼灼的瞧着何安,一刻也不放松。
何安战战兢兢的,给他倒酒夹菜,过了一会儿,实在是受不了那眼神,硬着头皮问了一句:“奴婢斗胆问殿下……您钟情之人是、是?”
赵驰瞧他:“可不就是何厂公吗?”
何安顿时脸色一红,垂首道:“殿下莫要说笑了。
您就算再宠奴婢,奴婢也有自知之明,担当不起。”
“哦?”
赵驰有些纳闷了,“不是厂公,那能是谁?”
这话倒问住了何安,他手里的酒壶一顿,才又缓缓斟酒,声音柔和道:“奴婢不知道……只觉得应该是为大家闺秀,配得上殿下的,未来成为殿下的王妃,与殿下举案齐眉白头到老……那关中腹地,八百里秦川,最是肥沃。
届时殿下封了秦王,入了陕西,未来奴婢、奴婢在京城,会日日烧香朝西南叩拜,为殿下和王妃祈福。”
他说道这里,悲从中来,声音不由得哽噎。
“奴婢是没这个命,想着这一生一世都伺候您的,怕是不能了。”
何安说完这话,知道自己不该喜庆日子里落泪,连忙拭泪,强笑道:“瞧奴婢这贱嘴,吉利日子说这么丧气话。
殿下当了王是好事儿,以后奴婢该改口称您一声王爷。”
他从桌上端起酒来,恭敬道:“王爷,奴婢敬您一杯。
祝您年年今日,岁岁今朝;春风得意,看尽长安。”
气氛变得有些低落下来。
赵驰想说,他虽然风流,可一旦钟情,便是一生一世。
可他也知道,这话,何安是不敢信的。
甚至他如此执着,甚至都并不算重要。
何厂公只要他好,只要他欢喜,便什么都够。
……可这恰恰戳中了他的死穴。
自己之前跟白邱说的轻飘飘,什么鸿雁千里书信传情。
真真儿喜欢上一个人,谁不是恨不得将人揉碎了跟自己合二为一,连分开一刻都是多余的痛苦和无奈。
何况后半辈子永不能见都算是万幸,万一生死不由命,一个在人间一个在地狱……
那是何等磋磨人的日子。
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心痛难耐。
他赵驰并不想,也不愿过这样的日子。
“厂公,不必伤心。”
赵驰搂着他入怀安抚道:“这事情来的突兀,什么安排都没有,什么思路也没有。
可以说是让人措不及防。
可未免不会有可以回转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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