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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酒声方落,却听一阵咿呀尖呵,许胭脂竟恰在此时开了嗓。
娇艳佳人一嗓子吊开诡秘与死寂,原本冰冻一般的气氛顿时犹如阳春雪化,缓缓慢慢地暖上人的心头。
虽无唱词,亦无伴奏,可谁又听不出来,她开嗓的小调正是金陵恨。
伴随着那哀婉而艳绝的咿呀沉吟,轻灵的击打相辅而生。
叶棠音手持一根银筷,竟踩着许胭脂的韵律敲响了杯盏,韵律高低起伏,胜似名家操曲,如此别致的配合,令闻者耳目一新。
一曲罢,只剩下意犹未尽。
“啪啪啪!”
众人还未回过神来,一阵清脆的掌声已然响起,鼓掌之人竟是方才一直沉默不语的李琬。
“妙音名嗓,相辅相成,我等今日没有白来。”
他说的是我等而不是本王,谁还听不明白话中的敲打之意。
“雕虫小技,堂前献丑。”
叶棠音随手将筷子一扔,“能得六爷一番夸赞,在下委实受宠若惊。”
许胭脂屈膝一礼,对叶棠音笑道:“难得知音,胭脂斗胆,请问姑娘,如何称呼?”
“我是谁,这问题委实难以回答。”
叶棠音斟酌了小半刻,最后低低沉沉地笑道:“胭脂姑娘不若去问一问谢三爷,他说我是谁,那我便是谁。”
许胭脂秀眉一紧,狐疑地盯着她,顿了顿,“姑娘认得三爷?”
叶棠音没有回应,转而却道:“胭脂姑娘,你是来贺喜的,金陵恨恐怕不适合今天唱。
吊嗓子就罢了,怎么着也要正儿八经地,给我们来上一段天籁之声。”
许胭脂眼眸流转,盈盈拜道:“姑娘所言甚是,此等喜庆的好日子,又岂能唱金陵恨。”
钱璟轩出来主持场面道:“今日来者皆为贵客,还请诸位快快落座,我等也好一睹许老板的艳绝风采。”
杜旻嘴角依旧挂着冷笑,拱手朝李琬拜了一拜,抬脚走向右方宴席,撩起黑袍一屁股坐在叶棠音身边,竟吟吟笑道:“想来叶大当家不介意,杜某过来讨杯酒吧?”
叶棠音淡淡地笑了笑,“大人自便,叶某也不过是个客人。”
杜旻熟络地拿过杯盏,自斟自饮道:“若能抛开旁的不谈,大当家是杜某十分欣赏的女子,杜某自信与大当家应该是同一种人。”
叶棠音扣指弹着空杯,“大人抬举,叶某区区的江湖草莽,又怎敢与堂堂赤帝子相提并论。”
杜旻笑意渐深,“大当家何必妄自菲薄,须知世间道路众多,既有千里之才又有鸿鹄之志,当明白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
良禽择木而栖,又何必一条路死撑,不撞南墙不回头。”
叶棠音心一沉,岂会不懂杜旻话中之意。
相国手下这条毒蛇,当真毫无顾忌与畏惧,竟当着李琬的面拉拢她,拉拢世人眼中她叶棠音的新靠山——钟家。
钟朔剑眉紧锁,沉声郑肃道:“杜大人身为朝廷命官,说出此等言论怕是大为不妥。
我等不过一介布衣草民,却也知道忠心二字。
大人食君之禄理当忠君之事,怎可有不臣之心。”
杜旻呵呵笑道:“钟少从哪里听出来本官有不臣之心,本官不过是欣赏尊夫人罢了,这要掉脑袋的罪名,本官可不能承认。
本官为圣上尽忠为朝廷尽责,从未做过不臣之事。
本官也只是觉得,倘若二位能为朝廷分忧解难,那自然是江山社稷与黎民百姓的福祉。
本官这份为朝廷招贤纳才的迫切之心,何罪之有?”
钟朔面色冷沉,“却不知杜大人的忠心,究竟是为谁。”
“自然是为了大唐江山,为至尊陛下。”
杜旻滴水不漏,敛了敛眸色,转而看向依旧站在主宴席前方的沈岸,道:“或许在钟少眼中,像杜某这样的人,都是心狠手辣,蛇蝎心肠。
可有时候耳听为虚,眼见也未必为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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