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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沉,华灯初上,却正是这府里最热闹之时。
聚贤堂里的欢声笑语已是一浪接过一浪,一浪更比一浪欢。
宾客们都清楚流程,前面觥筹寒暄不过小打小闹,马上开始的晚宴才是今日真正的头彩。
聚贤堂本是一座四四方方的回字形大院,今晚又得天公作美,钱家便在正中央露天的地界安排了几十桌宴席,供来的宾客们热闹。
西边则搭了台子,最先登场的是在东都享有盛名的乐坊,此时正是唢呐金鼓轮番作响,甜歌小调跟着此起彼伏。
流水的瓜果美酒打头阵,各路宾客陆续落座,偌大的厅堂已是人声鼎沸。
叶棠音则被安排在了东北角落座,恰在主宴的左手边第一排,又远离西边舞乐台,可以说钱家对她喜好清静这么一个矫情的习惯,落实地十分到位了。
“钱二公子对你们还真是够意思,你们两个人吃这么一大桌,倒也不怕撑得慌啊。”
薛峥东张西望地瞧了瞧,美滋滋地嘬了口酒,摇头晃脑地自得道:“若非我抛家舍业大公无私过来给你们充人气,这里岂非要冷清死!”
的确,这一桌除却叶棠音与钟朔二人外,竟只坐了薛峥一人,还是薛少恬不知耻硬凑过来的。
即便满打满算,这整整一桌宴席却也只安排了六个座位,与厅堂里其余动辄十几人的热闹大席这么一比,竟显得格外地冷清。
也多亏是在角落里不显眼,否则这种情况不免又叫人多心议论一番。
叶棠音瞄了瞄剩余三个座位,却没吱声。
薛峥百无聊赖地叹了一口气,“你们啊,从前是一个闷葫芦,如今倒凑成一对了,我只能和这些死物作伴了。”
言罢,他便抓了一把瓜果闷头大吃起来。
钟朔却从他嘴下抢出颗蜜橘,“你就不觉着自己有点多余么,这蜜橘眼下正稀罕,你要吃回你薛家那桌吃去。”
“怎么不抠死你呢!”
薛峥拍了拍爪子,“那边乱哄哄的我不喜欢,我偏生想待在小棠棠的身边,有本事你过来咬我啊!”
他朝钟朔吐了吐舌头,竟抱住叶棠音的小臂不松手。
叶棠音微微蹙眉道:“薛少闻你属狗的,动不动就咬人。”
薛峥当即便毛楞了,傍着叶棠音的手臂搂得更紧了,“你们俩狼狈为奸啊,都是重色轻友的狗人!”
叶棠音轻轻叹了叹,心道薛峥这货恐怕真是属狗的…
钟朔当然不能任由他胡闹了,当即薅住了他的衣领,将人直接从座上拎起。
要不说薛峥身为儿郎委实轻了些,竟被人像拎鸡崽子似的提溜走了。
“小青青,今日之辱,少爷我定当奉还!”
薛峥张牙舞爪地叫嚣着,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他依旧被钟朔毫不客气地撵了回去。
叶棠音揉了揉眉心道:“他为何唤你小青青?”
钟朔右眼皮猛地一跳,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无奈干笑道:“年少时胡言乱语,不必理会。”
叶棠音挑了挑眉笑道:“那你们年少的时候,怎样称呼他?”
“小红花!
我可是他的小红花!”
被撵走的薛峥又厚着脸皮滚了回来,洋洋得意地傻笑道。
“小青……小红……小白……”
叶棠音的嘴角抽了抽,“你们活得挺多彩啊。”
“那是当然了!”
薛峥扬起头颅自豪道:“遥想当年,我们江湖三剑客是何等地风光无限,引无数佳人竞折腰!”
讲心里话,叶棠音委实不想搭理这二货。
薛峥是她所认识的人里面第二自恋成狂的,排在第一位的则是不虞。
可她又不免好奇,“白子诚是因为小白脸,炎旭是因为青丝痕,你薛少又是因为什么,才得了如此荣耀的绰号?”
“你连青丝痕都知道了,看来这小子什么都和你交代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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