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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朔微微偏头,眼中却透着一股子琢磨,“可如今见着了,我才发觉你根本不是雾,而是一潭深水,看似清冽,仿佛能一眼见底,实则却充满了莫测暗流,叫人越想看清,就越是看不清。”
“彼此彼此,你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说着,叶棠音竟猛地发力,一铲子戳进干硬的泥地,铲斗竟生生没了半截。
“赤金珠为祸一时,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所以江湖上没几个人知道,当年的赤金珠,就是如今的罗刹红佛叶君竹。
可显然,你是知道的。
你不仅知道,还对她十分熟悉。
你既与叶君竹关系匪浅,接近我便是另有目的了。”
叶棠音托起下巴,侧眸盯着钟朔,“公子炎旭,别和我绕圈子,亮出你的底……”
岂料,她忽地止声,眯起眼眸盯了片刻,而后竟一把扔掉铲子,猛地窜上前去,直接扼住钟朔的下巴,虚目仔仔细细地描摹起他的眉眼。
钟朔抿唇轻笑,停下手中的活计,迎着叶棠音探究的目光望了回去。
“我和她有那么像么?”
“你是叶君竹什么人?”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可到底是叶棠音更咄咄强势,她捏着钟朔下巴的手指也更加用力了。
“叶君竹的眼角底下,藏着半寸青丝浅痕,而你同样如此,这绝不是巧合。”
钟朔抬手蹭了蹭眼角,继而笑道:“我可不比沈大哥那块炭头白到哪里去,你竟能瞧出来?这么多年,你可是第一个知道这青丝浅痕的陌生人;更是第一个问,南少钟朔与罗刹红佛有何关系的人。”
“你要如何作答。”
“我想我只能说,我的脸盘没有君竹的圆大,想必这青丝痕也会短上几分。”
钟朔没头没尾地笑道:“你肯定没见过我父母,否则是断不会有此疑问的。”
“钟庄主贤伉俪威震江湖,乃是你们正宗正道的中流砥柱,我一个出自蛮夷之邦的嗜血女魔头,与他们还是不要轻易相见为好。
见过了,免不得又是一场生死干戈。”
“青丝浅痕乃我外祖家传,而君竹的眉眼也像极了我父亲。”
钟朔温柔的目光竟缓缓落到叶棠音发间那支花簪上,“她离家时,我背着人掏光府库,偷偷将三十颗金珠塞进她的包袱,还反复叮嘱,要她切记财不外露。”
叶棠音闻言一怔,却听钟朔继续道:“你与君竹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我与她则一母同胞,血脉相连。
如此算来,你我之间亦是缘分匪浅。”
叶棠音眸光一紧,眼前却是故人那张清秀姣容。
坦白讲叶君竹与钟朔并不十分相像,但她那亮如星辰的眼,那挺若山脊的鼻宇,还有那黛如春山的平眉,竟一点一点与面前这个人重合,那精致而明朗的神|韵简直如出一辙。
这一刻,看着钟朔,她便仿佛又看到了叶君竹。
钟朔被她捏得下巴微微僵麻,不禁皱眉商量道:“小棠,你能不能先把手松开,你指甲缝里都是泥。”
“一母同胞,血脉相连……”
叶棠音凉凉地笑了,顺手尅了尅指甲缝里的泥灰,竟还泄愤似的在钟朔脸上挠了一巴掌。
“难怪她想见你冠上的白玉,我早该猜到的……”
钟朔默默蹭掉脸上的泥巴印,轻轻地揉着下巴,连他这般冷硬的脸,都能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可见她手劲之足,难怪放着兵刃不用,偏喜欢徒手掰断别人的脖子。
“渔阳叶氏,原来叶君竹是随母姓。”
“看来你对我的家世还挺门儿清的。”
钟朔抿唇一笑,捡起堆在一旁的铁铲子,磨刀霍霍道:“铲哪里?”
叶棠音却不作回应,只是微微虚目盯着他,眸中一半是惊鹿般的警觉,另一半则是针尖般的探究。
“除草翻地虽然是力气活,但也讲究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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