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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头发现陈渊,吓得变了脸,“陈总!”
当即抢过他手中的钢筋板,“您金贵,这不是您干的活!”
“我不是陈总了。”
陈渊笑容温雅,“和你们同样的身份,做基层。”
工头不敢撒手,“您不是陈总,那也是陈董的大公子啊,总部安排您监工,万一砸伤了,我没法交待。”
陈渊挽起袖子,去土坝上,“没必要搞特殊化,受伤我自己解决。”
沈桢下车,迈过施工线,靠近地基中央,二楼在钻孔浇筑铁架,周围火花四溅。
陈渊蹲下搬工具时,目光无意掠过背后,他缓缓直起,雪光刺目,眼睛亦是无边无际的灼白,“你没走。”
沙哑,意外。
她拎着餐盒过去,“吃饭了吗?我借酒店餐厅的厨房烧了菜,油盐少,很清淡。”
角落挂着破旧的工服,他蹭掉手上的土,接过保温袋,带她去帐篷里,“何必麻烦。”
“你这么落魄,再吃不饱。”
沈桢没继续说。
陈渊笑声愈发大,逗她逗得上瘾了,“你今天照顾我,那明天呢?我照样吃苦头。”
她坐在一块青石板上,“我让安秘书来。”
“我没有职务了。”
他捧着饭盒,也坐下,“没资格用她。”
她晃悠着双脚,望向对面车水马龙的街道,“我记得初次遇见你,在市人民医院,你的衬衫扣割了我额头。”
她扒开刘海,“留疤了,不过很小。”
沈桢情绪低落,“现在物是人非,你沦落当工头,还是副的,我上学当过副班长,除非正班长请假,否则纯粹是摆设,哪个工地的工头会请假啊,你根本就是工人。”
陈渊忽然有些不忍心,她当真可怜他这副样子。
远处的废墟这时开始爆破,震耳欲聋的闷响,黄沙喷发的刹那,她嗅到无数气息,翻腾在空气里,陈渊的汗液透明而滚烫,散发浓重的体味,不清冽,更不难闻,沿着他短利的发茬一滴滴淌落,汇聚成一缕水痕,没入脖颈。
恍惚中,陈渊在说话,被炸得断断续续,沈桢没听完整,“你希望什么?”
他凑到她耳畔,“希望一直停留这一刻。”
光线照在陈渊的眼尾,那是尤为性感的皱纹,弧度浅,韵味却成熟而深刻。
***
老宅那边,张理在书房向陈政汇报情况,陈崇州在一旁默不作声。
“大公子不摆排场,深入工地,和工人们同吃同工。”
“同工?”
张理说,“推土车,扛沙袋,什么都干。”
陈政蹙眉,“安全为重,他又没干过那些。
罚他流放,例行巡视就行。”
张理笑,“大公子正直,这点也像您。”
陈崇州不疾不徐整理领带,试探问,“大哥态度良好,父亲是否召回他。”
陈政没立刻答复,随手翻阅报表,“资金缺口大,有法子填补吗?”
“大哥放出的款,现阶段十有八九收不回,其他公司欠晟和的款,大哥也同意延期了。”
他清明的眉目浮出几分犀利,“父亲知情吗。”
陈政依然避而不答,“再拖下去,对公司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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