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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望舒的突厥语已经足够好,能听懂每一个词。
那嗓音低沉,带着砂石磨过的质感,与库布孜的苍凉融为一体。
他唱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从心底掏出来的,情意绵绵得让在场许多姑娘都低下了头,红了脸。
可他没有看她们。
他一直垂着眼帘,望着膝头的琴弦,望着跳动的火光,望着面前那片被篝火照亮的空地。
直到最后一句。
“心上的人儿啊,你在何方?
何时才能让你……留在我的身旁。”
最后一个音落下时,他微微抬起头。
那目光越过篝火,越过人群,扫向某个方向——
然后,在即将触及那道身影的瞬间,停住了。
他只能让目光从她身侧滑过,落在她身后那片无边的黑夜里,落在更远更远、什么也看不见的地方。
人群已经爆发出热烈的喝彩。
有人吹口哨,有人喊“再来一首”
,几个大胆的姑娘甚至往他身边凑。
阿尔德只是淡淡摇头,将库布孜递给旁人,起身退到人群边缘。
篝火旁的热闹继续。
一群穿着彩裙的女子涌入空地,载歌载舞。
她们的裙摆上缀满银铃,旋转时叮当作响,歌声清脆嘹亮,将方才那片刻的缱绻冲得干干净净。
柳望舒慢慢喝完了碗里的酒,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人群边缘飘。
阿尔德站在那里,和几个年轻男子说着什么。
他的侧脸在火光里明明灭灭,看不清表情。
柳望舒将空碗递给星萝。
“来来来,玩游戏!”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又沸腾起来。
几个年轻人拿来一条红绸帕,在手间传递。
柳望舒看着看着,忽然笑了,这不就是长安的“丢手绢”
么?
玩法倒是一样:大家围坐成圈唱着歌,一人拿着帕子在圈外跑,悄悄丢在某人身后的地上。
那人发现后要立刻捡起帕子去追,追上了便由丢帕的人表演,追不上则由捡帕的人继续丢。
几轮后,不知道是谁丢在阿尔斯兰背后。
他小小的身影在圈外跑着,跑着,路过柳望舒身后时,脚步顿了一顿。
红帕轻轻落在她身后的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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