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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笼罩在薄雾之中。
小金来把大白狗拴在我的木轮椅的前面,五星抖着威风驾驾地吆喝着,那神气好像在驱赶一匹雪白的骏马。
大白狗忠实地执行着命令,撒开四蹄在上路上拼命跑着。
我的木轮椅在这急速的颠簸中发出吱吱嘎嘎的怪叫,五星和小金来直跑得气喘吁吁。
土路两旁是高高的青纱帐,绵绵的白雾在秋庄稼的叶隙间徘徊,一股晨风把雾气吹得像轻纱一般冉冉飘起,又徐徐缓缓地降落下来,绕在叶子上袅袅地荡漾。
远处,秋虫躺在枯黄的叶片底下唱着秋天最后的歌。
我的眼睛急切地望着路的尽头,想像着和谭静见面时的喜悦和激动。
我仿佛看见那缕乌黑活泼的卷发在谭静那白皙光滑的额头微微颤抖,看见谭静的眼睛里流露出那么多急切的询问和诉说。
哦,那些过去的岁月,那些深切的思念,那些盼望重逢的幻想,我甚至不敢相信很快就能见到谭静,还以为自己陷在了一个重复了多少回的梦境里。
我们走上了一条大路,晨雾像五颜六色的薄纱,一条浅绿,一条粉红,渐渐淡化在湛蓝的晴空里。
喜鹊在大路边的白杨树上喳喳地叫着,啄木鸟抓着树干笃笃地敲着,小麻雀们在一块谷地边琐琐碎碎地议论着,犹豫地盯视着田间那个戴着糙帽,摇着红布条的破糙人儿。
小金来在清晨纷嚷的世界里,对一切都感到新奇。
他的耳朵追着风,追着鸟儿,捕捉着一切新鲜的声音。
他不时被某个声音吸引,停住脚净顾了倾听,我一个劲儿地催促他,小金来,快走啊!
部队驻扎的村庄在视野里逐渐清晰了,我已经能看到袅袅炊烟正在上升,偶尔传来的几声公鸡的啼鸣,反而使村庄显得非常安静。
来到村口,我的心禁不住怦怦跳起来,哦,就要见到谭静了,我忽然有些紧张,我怕见到谭静会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也怕我会抑制不住地涌出泪水。
我不敢向前走,好像再走一步,就会被急促的心跳窒息。
我连忙回过脸对五星和小金来大喊着,站住,快站住!
五星好不容易喝住了大白狗,奇怪地盯住我问,姐姐,咋站住哩?
小金来也纳闷地瞪圆了眼睛。
我无法向他们解释我的心情,我怎么说他们也不会明白,我向村里望去,希望我的目光能够穿透绿树掩映的房屋,看到谭静的身影。
在我的想象中,村里这会儿一定很热闹。
哦,那些身穿绿军装的战士,有的在给房东挑水,有的正在打扫院子,还有的正在帮着乡亲们推碾子,碾子上铺着刚刚收下的金灿灿的谷子,嗨,那个活泼的女战士不就是谭静吗?我就要见到谭静了!
五星,快走!
我忍不住拍着扶手大声叫起来。
五星和小金来吆喝着大白狗,又推起木轮椅咕咕噜噜向村里跑去。
村里静静的,如同陶庄一个又一个平静的早晨,这儿看不见一个解放军。
这是怎么回事啊?我抬头看看天,噢,也许天还早,部队还没有吹起床号吧。
我庆幸自己这么早赶来了,我要立刻找到谭静的住处,在她的门口静静地等待,让她开门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我,她该会多么高兴啊!
想想我的主意和谭静惊喜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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