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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撒下“高考”
的种子,有人埋下“摆摊”
的芽,有人捧着“手艺”
的苗。
我见过深夜在大队部听英语广播的青年,煤油灯快用完了,就借着月光背单词;见过姑娘把偷偷绣的花帕往集市上送,攥着换来的钱,手指抖得像风中的麦穗;见过老木匠对着新图纸琢磨,说“这家具样式,得让城里人也瞧得上”
。
这些细碎的尝试,其实都是在回答同一个问题:在这变动的时代里,我们该怎么活?
我给不出答案,但知道些更实在的事。
知道冻裂的手能写出春天,知道退稿信背面能打草稿,知道仓库里的陈粮,也能在墙角漏出的阳光里发芽。
就像此刻石缝里的狗尾巴草,没人浇水,却硬是从裂缝里挣出绿来,刺上还挂着去年的雪。
这或许就是我们这代人的命:不盼着风调雨顺,只学着在风雨里扎根。
年轻多好啊,好就好在“不怕试”
。
怕失败?谁不是从失败里爬起来的?怕走错路?路都是人走出来的。
我在合肥的二层小楼里见过《安徽文学》的编辑,他们说“好稿子都是磨出来的”
;在合肥的澡堂里听过工人师傅讲“想摆摊就别怕人笑”
;在凤阳的田埂上,看新麦破土时,突然就懂了:所谓“未来”
,从来不是一张画好的地图,是一步一步踩出来的脚印,深的是汗,浅的是泪,却都朝着亮处。
夜深了,稿纸上的字渐渐清晰。
这片土地的麦浪在月光里起伏,像片流动的海。
这海浪里藏着无数个年轻的梦:有的想让稻穗更饱满,有的想让布票变花样,有的想让笔杆子比锄头更有力量。
这些梦或许渺小,却在风里轻轻碰着,撞出星星点点的光。
别嫌它们小,也别嫌路远。
要知道,所有伟大的,开始都很卑微。
就像石头下的杂草,就像冻裂的指尖,就像此刻灯下,你我笔下那行歪歪扭扭,却不肯停下的字。
风又起了,带着麦香。
它说:写下去吧,像种子盼着春天那样。
此致
敬礼
许成军
1979年7月于合肥工农兵招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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