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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后来,他又送来过鲈鱼、羊奶,每一次都用“家乡特产”
作为理由。
频繁得让我有点怀疑,但奇怪的是,他表现得很有分寸。
东西是送了,却从来不往屋里走。
哪怕我妈出于礼貌几次盛情相邀,他也只是站在门口客套几句,摆摆手就走了,好像刻意保持着某种距离。
直到有一天,我看到餐桌上摆着一袋风干的牦牛肉,终于忍不住开口:
“妈,这不会也是他送的吧?他到底想干嘛?他老家还有牦牛吗?!”
妈妈正低头拆包装,听到这话,脸颊竟然微微一红,像是被戳中了什么。
可她很快调整过来,抬头反驳道:
“你别把人家好心当驴肝肺。
他是个好人!
上次咱家自来水管爆开,还多亏了他帮忙呢。
人家自己掏钱买了配件,修好了还死活不肯收钱。
你以后见到你陈哥,态度别那么冷。”
我一愣,随即皱起眉头。
“等会儿?自来水管爆开?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妈妈抬眼瞪了我一下,那眼神熟悉又凌厉,和她当老师时训学生没什么两样。
“那天你正好上学去了。
再说了,就算你在家又怎么样?你会修吗?”
一句话,把我噎得哑口无言。
我没再吭声,只是心里暗暗发凉。
妈妈的语气里带着理直气壮,可在我脑子里却只回荡着一句老话: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话虽如此,但我手里没有任何证据,只能眼睁睁看着小陈隔三差五提着所谓的“家乡特产”
送上门来。
每次我想开口质问两句,妈妈只要冷冷瞪我一眼,我的话就像被硬生生堵回了喉咙。
在外面,我一直把自己装作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可面对妈妈,总觉得有种天然的压制感。
那种血脉里的力量,让我像是一条从未踏出过院子的狗,在第一次见到老虎时,尾巴会下意识地夹紧,灰溜溜地躲开。
一边依靠,一边又被制约。
从小活在妈妈的威严之下,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愈发讨厌这种感觉。
但事实摆在眼前,我的质疑根本没用,于是索性摆烂——管他小陈有什么企图,爱咋咋地吧。
直到那天上午。
我在学校百无聊赖,心思早已不在课本上,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下午干脆逃课去网吧算了。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就像火苗落在了干草堆里,立刻烧得我坐立难安,恨不得立马冲出校门。
可我一摸口袋,才发现钱包忘在家里了。
我看了一眼手表,心里迅速盘算。
今天是妈妈去医院拿中药的日子——自从我上了高中,她的焦虑症状好像更严重了,常常失眠,医生给她开了药让她调养。
按时间推算,她此刻应该还在路上,不会在家。
只要动作够快,回去拿了钱包立刻走人,就绝不会碰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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