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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她穿得单薄,已劝过她添衣。
是她不肯,我只好这样将她请来。”
孙芙蕖知道韩愫不喜欢听借口,也知道自己不可再三去得罪凤知白。
“都怪芙蕖任性,不领凤大人的情意。
谁知道这里竟真的阴冷极了——”
她这会儿堪堪睁眼。
本在替凤知白讲情的话,骤然地停顿下来。
这间她所熟悉的刑房之内,这一世她初见到的情景,是御史丞空了的一只衣袖。
他因为手臂被斩,已然痛晕过去,至于那条手臂当下何在,孙芙蕖并不敢轻易转头,朝煮沸的锅中望去。
都说北方乌夷野蛮如兽,两军交战之际,宋人被掳,即被夷人烹煮而食。
就连皇太子乔纶,都在那场战争里被烹食,以至于尸骨无存。
韩愫并不吃人,但相府各处密室里点的灯油,皆是他熬煮了囚犯残尸而得。
哪怕再如何罪孽深重,也该当接受王法审判,而不是像韩愫这样,暗中将犯人带入密室,私自施以极刑,任意迫害。
孙芙蕖因人肉味,胃痛到几欲作呕,再讲不出任何话来。
韩愫见她失神地盯着御史丞的袖管,只当她有疑惑,故而好心地为她解答。
“此人知晓羿妍下落。
凤知白问不出,遂将他带入相府。
我亲自审问他,故希望你能前来。”
前来,做什么呢……?
孙芙蕖收回视线,转头看住韩愫。
他难道是希望她对他感激,甚至是欣然加入,与他和凤知白一同在此作恶?
比起后者,孙芙蕖更容易做到前一件事。
故而她跪谢韩愫,又再度被韩愫扶起。
其实,孙林雪迫切想要找到羿妍,这对孙芙蕖来说,倒没什么重大意义。
韩愫只是在找一个接近孙芙蕖的借口。
但孙芙蕖不懂,故而以为他是在施恩,而她合该要道谢罢了。
因为误会深重,她丝毫察觉不到他的心意,而他亦体会不了她的畏惧。
他以为相府里潜藏的这些晦暗,以为他自身的恶与不堪,她恰恰会全部爱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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