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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引晖仿佛听了个笑话,接过话头,唇畔紧抿道:“陈冀,平和近人?呵。”
柳望松一个激灵,感觉一股寒意顺着脚底直窜脑门,爬过脊背时,将他手脚都给冻得阵阵发软。
谢引晖眼睫半阖,回忆着道:“陈冀年轻时,稍不顺心,便要拔剑相向,多数是我好言拦下。
先生总劝他平心静气,多多修身养性。
他那魔头,没掀翻了刑妖司,都属手下留情。”
柳望松话已到了嘴边,头皮发麻,又没出息地咽了回去。
倾风笑说:“我是不知道当年往事。
不过连我师父都说,谢师叔才是他们四兄弟里脾气最好的一个。
不骄不躁,平易逊顺,人人称道是温润君子。
从未见他与谁动过气。
只是在妖境这虎穴龙潭,少不得要展露些强横手段,才能震住那帮邪祟。
望松师弟,莫要听信外面的那些传言,只当谢师叔是个寻常的和蔼长辈。”
柳望松心下自然清楚谢引晖为人宽厚清正,多日相处,从未听他苛责偏待过任何人。
只是面对这张凛不可犯的脸,也实在是难以与传闻之中的谢二郎关联起来。
谢引晖忽然提起旧事:“可惜未能亲至少元山。”
“少元山上也没师叔想的那么热闹……哦不,是挺热闹的,狐狸一个就能吵得人耳朵生出茧来。
师叔想知道经过,我可以事无巨细地告诉您。”
倾风笑道,“我与师父商量好了,等师叔这边能抽出空来,一道去给驭空师叔送行。
这回可不容您错过。”
谢师叔眸光闪烁,唇畔的笑容也显得没那么生硬了,点头应道:“好!”
倾风推攘着他说:“快去吃饭吧谢师叔,我们与柳望松随意聊聊。”
等确定谢引晖离开,听不见几人说话,柳望松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抬手一摸后背,全是冷汗。
他抓着长笛转了一圈,怨悱地瞪向倾风道:“陈倾风——你怎么比张虚游那小子还无赖!”
倾风哂笑:“我还要说呢,你在京城不是自诩风流洒脱、清贵公子吗?怎么来了昌碣,成了个无能鼠辈。
连话也说不利索。”
柳望松坐回到位子上,一连灌了自己两杯水,才感觉稍稍缓过劲来,自己也百思不解地嘀咕道:“我见掌刑师叔也没这般害怕。
难道是掌刑师叔还不够凶悍吗?可谢师叔的五官分明比他俊秀许多,除了表情冷淡些,还没他霸道……”
倾风托着下巴深思道:“这样说来,我初回见谢师叔,也有些发憷。
但我见禄折冲还不害怕呢。”
林别叙见二人歪着脑袋、皱着眉头认真思索,不由发笑道:“谢师叔的躯壳毕竟是尊大妖的木身。
他控制不好身上的妖力,威压四方,修为越是低微的修士,越是容易受他气息压制。
若真换做不懂妖力的普通百姓,又好上许多。
尤其柳师弟是青鸟的遗泽,对草木飞禽类的妖力尤为敏锐。”
柳望松拍了下掌,霎时间释怀了。
修为比不过谢引晖而已,算什么大事?
他慵懒往后一靠,架起条腿道:“我就说嘛,我柳望松岂是一个会迫于他人威势的怂人?果然是身不由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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