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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敛住心底漾出的不知名的感情,似怒,是憾,似是无奈,是无力,宛如冬日的湖水突然遭遇地裂,大泊大泊当头罩下,冷了心,却顿然清醒。
看着照片上那只……邮箱上用硬物刻划的痕迹,潦草的、零乱的,那么用力,那么拼命地刻上的,并坚信一定会让他看到的信号,似乎也一笔一划地烙进了他心上,淌下的血迹犹自滚烫鲜红。
他咧嘴挤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并于一瞬变得狰狞。
掌心照片被揉成一团被狠狠砸在墙上。
他起身走进书房,自那排列地齐整的书架上抽出一本英文医书,缩写恰是那串暗号的开头几个字母。
他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如此的意味不明。
这本书是是他醒来后搁在床头的唯一物事,很明显,这并非他的所有物,然而就那样不合时宜地出现了。
灰原,你的意图仅是这样吗?
那串数字对应至相应页码段落行列译出了这样的话:救她!
xxx快去!
那地址是东京沿海的一个仓库。
小兰被囚在那里!
他似是被心脏的急促跳动唤回了魂灵,那急切涌上的类似希望的东西一瞬溢满了胸腔,他摊掌急急覆住眼睛,将那股令他不适的酸胀挤回眼眶,呼吸陡然沉重,喉口却似吞了个铁块,发不出声音。
他干干咽了口口水,却忽然抽掌,眼角通红,却未有那晶莹。
眼中是不可置信、怀疑、震惊,最后化为慌乱。
那眼神幽绿深黑,像一块沉在深渊的碎玉,仍在不断迸裂。
她是怎样得到这样的线索,她面对的是什么人,她究竟遭遇了什么!
她没说!
她在哪儿,她遇见了谁,更没有说让他救她。
依宫野的性子不会这样干脆地将她自己撇在一边,不作理会,倘若她能脱身,定会让他放心。
但她未有只言片语提及自己,若归结于情况危险,来不及留下她自己的消息,却说不通,最后一笔收尾极轻极淡,来不及写完所有数字的最后一笔当是会因慌乱而重重加深的一笔,不应是这样,不应……
那样的笔迹倒像是‐‐
倒像是她放弃了,放弃求救!
她想给自己一个结局了……
他脑中突然间显现了一个场景,她站在红色的邮箱旁边,身影是清瘦的,容颜却是颓废的,一头茶法凌乱不堪,她却毫不在意,只是单手抠着邮箱,笑得狡黠而满足。
方才剧烈跳动的心脏此刻同他的眼神一般沉静之极,死水一般了无生气,像是大火燎进荒原的惨淡。
撑住桌沿的双手猛然握紧,狠狠地似惩罚一般地任由那玻璃嵌进指缝……
眸中汹涌异常的幽冷的火焰不熄。
宫野志保,你又要送死!
截然不同往日的阳光温良,绷紧的面目森冷而锋利,如一面半碎的镜子,隐含伤人致死的危险!
某日,黯淡天色中,她平静而漠然地离开那辆能载他们逃出生天的车。
毫不在意的抬头,无所谓地数着成了生命代名词的倒计时,面对他的质问,冷静地近乎残酷……
两张相似的轮廓模糊而熟悉,像沉在心底长年累月不断擦拭而日渐光可鉴人的棱石。
岁月将她们重叠,却将她们的心分开,于是工藤新一时常对如今的灰原哀感到陌生。
因为这份陌生,他不得不承认,他无法将她看作曾亲密无间的战友,而是‐‐一个女人!
想到此,他思绪陡然混乱了起来,如逆水前有着仅剩的唯一一丝清醒的人绝望地看着自己沉沦。
他重重地合上书页,甩在书桌上,拿起手机拨号,脚步却向着门外毫不迟疑地迈出。
灰原哀,我岂会让你在我视野范围内死掉!
一室死寂,书桌上那本书被风多情地拂开,书页蹦动的声音如一曲意犹未尽的乐章,一如他们尚未结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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