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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秋巽没说话，只是垂着头对着桌上那两份合同出神。

“既然合同已经签完了，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你们的谈话了。”

江祁拿过合同，傅希宁也伸了个懒腰站起身，礼貌的朝着程父程母笑了一下，“祝你们沟通愉快。”

离开

房间里轻轻回荡着房门关闭的碰撞声，江衍朝门口瞥了一眼，然后收起他那本就淡淡的笑，随意入座，他给自己沏了一杯茶，微微抿了一口，然后翘着木马腿，找了个舒适的坐姿靠在了沙发的靠背，一只手支着下颚，目光时不时瞥向程父程母，骨节分明的手在膝盖上一点一点敲打着。

“叔叔阿姨。”

江衍撩起眼皮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把你们接过来不是让你们来当哑巴的。”

“咳咳。”

被突然之间的提及让程父和程母有些尴尬，程父看了一眼程母，然后叹了一口气，随后缓缓开口，“小巽啊，我们对我们之前对你做的事情和说的有些话向你道歉，爸妈对不起你。”

程秋巽一愣，他本以为今天这两人过来准没好事，如今面对现在这幅场景，他的喉咙就像是失声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开口说话，却终究破不了那道屏障。

“爸妈知道这些年来，你对我们的意见很大，我们的教育方式对你产生了很多不良的影响，你这些天来没回过一趟家，连你名下的房子你也给卖掉了，我们看着那一天一天汇进来的账，才知道是我们自己做错了。”

“程秋巽啊，爸妈当年太执着想要把你培养成一个异常优秀的人，所以才……”

“可是你们明明知道世上没有一个人是完美无缺的。”

程秋巽的眼眶有些发红，他的嗓音带着些微微的颤抖，“不是吗？”

程父被问的愣在了原地，这么多年来，好像今天才是他们彼此真正的一次沟通，他这才意识到，他们与他们的儿子变得越来越陌生了，丝毫没有亲情的体现，只有冷漠的话语。

“是……是爸妈对不起你。”

宋眷说着说着，话语间多出一丝哽咽，“我们之前不注重你的感受与想法，阻挡你自己所热爱的事物，是爸妈对不起你，爸妈现在知道问题所在了，我们不祈求得到你的原谅，只是希望你之后能多回来看看，你爸给你重新买了套房，你不是最喜欢赛车吗？那房子周边有一家赛车俱乐部，离得很近，你……”

宋眷偏过头，从程秋巽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一滴泪从她脸上滑落，他想了想还是张了张嘴：“爸……妈……”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好似穿过了层层险阻，打破了程父程母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江衍坐在一旁，看着程父的眼圈逐渐发红，却死要面子不落泪，而宋眷则弓下身子，将脸埋进臂弯，无声的哭泣。

程秋巽和他爸妈这么多年都持续着互相排斥的状态，应该很难过吧……江衍想着，他从小就在充满爱意的家庭之中长大，父母把他宠的像是宫廷里的小王子，就算他上初中之后，父母两人恩恩爱爱环球旅行去了，他也被江祁照顾的无微不至。

破碎的家庭就如同是暴风雨中沉沦的避风港，中看不中用，感受着温暖又时刻担心着自身的安危，患得患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