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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枝干上,一只乌鸦黑漆漆眼睛看着范长生一行人下山前往左屯,当即扑扇翅膀飞向左屯。
左屯是修在白鹿沟里的一个戍堡,设有管事百户一员,专门巡查四周山路,防止外地人从白鹿沟进入京畿。
更西边,青龙山那一头的山沟里,还有一座右屯戍堡。
这左右两个戍堡,就堵死了土门关北边的出口。
再北一点就是倒马关、龙泉关辖区。
范长生领着人刚到,此处管事百户就紧步迎上:“坛主,远近村寨悉数到场,就等坛主作法,宣达教主圣谕。”
乌鸦就立在戍堡旗帜上,范长生阔步而入,出了戍堡狭隘门洞,刚抬头就见了旗杆上乌鸦,笑道:“好灵禽呀。”
曹秀才跟在最后面,也看了眼乌鸦,跟着应和一声。
夕阳下,周二郎从山上拿了张夫人缝制好的衬棉短身比甲(马夹)来到淮阴神庙。
他来时,五郎和周七正一同擦拭前厅木地板,周二郎怕踩脏木板,兄弟三就在前厅门槛处说话。
五郎迫不及待穿上约三斤重的厚实比甲,试着活动两肩,灵活无阻,身体暖融融:“张夫人的手艺真好,比娘的还好。”
“是啊,张夫人心肠极好。”
周二郎应一声,周七也才穿上比甲:“哥,我这比甲三斤重,张夫人加棉花了?”
“她没说,应该是多加了棉花,每人多了一斤。”
周二郎解开自己青衣,周七伸手摸了摸里面棉衣,确实厚实:“张夫人倒是有心了,二哥,李道长去金阙宫求取相应文书,没意外的话再有几天我跟五哥就能领到道籍。”
道籍是一回事,度牒又是另一回事。
有道籍,距离拥有度牒,差的不过年龄、一场仪式、十两银子罢了。
周二郎不太懂:“道籍呀……户帖这边张老爷已答应去办,咱没户帖,这道籍怎么弄?”
五郎更不懂,周七好歹还翻阅过张地主的书房,研究过《户律》,户口律令是规定的死的,可办事的人是活的。
“二哥,咱兄弟自幼长在土门村,现今兄弟三个上无父母赡养,也无田产,更不曾犯法,是身价清白之人,且村中父老都能证明。
所以户帖好办,李道长领着熊兵备的幕僚去县里,估计户帖、道籍能一起办好。”
周二郎点着头:“李道长也是心善之人啊……七郎,你选了奉字?”
“嗯,顺字寓意虽好,可万事求顺有委曲求全、不能尽全功之意。
何况,大顺,就是大大的不顺。”
见弟弟说的隐隐有大道理,虽不能完全理解,周二郎也觉得顺字有些粗俗了。
五郎急说:“等户帖下来,哥你就是周奉武,我叫周奉吉,阿弟叫做周奉先。”
周二郎眉梢挑起:“奉先?这不是吕布的字?这名字不好,最好换一个。”
“哥,奉先是奉天法祖孝顺先人之意,估计吕布父母早亡,才有这么个纪念先人,寓意孝顺的字。”
周七摸摸鼻子:“再说奉先还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先下手为强。
合起来,就是‘信奉先下手为强’。
咋样?”
有了这么个名字,有朝野大佬器重自己,也不好意思开口收纳自己做义子、干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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