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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尚双目已几近赤红,他喷出一大口鲜血,缓缓倒在程晚秋的墓碑旁。
…………
“御医!
陈清和!”
章福急得脸都白了,着急地一迭声喊道。
这人可是陛下最最看重之人,要是有什么闪失,他纵有十个脑袋也担不起。
“夏侯大人的情况危急,已是刻不容缓,需赶紧找地方救治……”
陈清和伸手探夏侯尚的脉象,面上倏然变色,急切道。
“那还愣着干什么!
赶紧把人抬到马车上,即刻回宫……不,等等……”
章福又想到夏侯尚方才离宫时的决心,跺了跺脚,“算了,先把人送回夏侯府。
陈清和一路跟着!”
……
当时,谁也没料到,此日之后,这位一贯崇尚仁义的名将从此大病一场,再未能骑上“闪电”
,重披战袍。
几人将夏侯尚送回府中后,文帝闻讯,忧心忡忡地数度亲临将军府探望。
秋分当日,文帝在崇德殿与群臣议完事,又在偏殿里处理了大半日政务,出来后已过申时,他来不及休息,便吩咐移驾将军府。
夏侯尚这趟从宫里到首阳山,又从首阳山回到夏侯府后,一日一日,竟是病势渐笃,经月未愈,连御医都束手无策。
这些日,陈清和和另一名太医几乎是住在了夏侯府,他们说,郁结于心,不宣于口最是难治,心病还需心药医啊!
于是,文帝隔三差五,不时地便驾临一趟将军府,想要和他解释,解开心结。
每次去,却都恰逢夏侯尚刚刚服完药,正在卧床休息。
对那道夺命旨意,若说没有丝毫怨言是不可能的。
只是,他是君,他是臣,君要谁死,天经地义,他如何怨?既然如此,宁愿选择避而不见。
“伯仁,你就打算这么躺着,不起来和朕算算账么?”
皇帝悻悻然,甚至心有不甘地附他耳畔低语,想要激他起来。
作为一国皇帝,他有多少事要问,有多少奏章要批,并不是闲来无事才来此处消遣的。
甚至于每来一趟,都要掐算着时辰,另用休息时分不眠不休地批阅奏章。
每次来,文帝都多多少少带着点儿期盼,盼他至少和自己说点儿什么。
却每每都失望而归。
这种感觉,简直比夺嫡时被众人冷落还要难受得多。
曹丕少年时因为性情阴郁,寡言少语,不仅和一众兄弟感情寡淡,与几个妹妹的关系也都一般。
关系较好的妹妹有两个,一个是德阳,另一个是金乡公主。
德阳是出了名的端庄淑女,对曹丕这个义兄一直恭敬有加。
金乡却任性娇纵,不爱女红刺绣之类,偏爱跟着兄弟们一处玩,骑马玩闹舞枪弄棒,因此颇受众兄弟欢迎。
不过,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好端端千伶百俐的一个金乡公主,后来竟然看上了那一贯在脂粉堆里打混的何晏,还非嫁给他不可!
此事一度令曹子桓觉得匪夷所思,金乡是眼神不好了还是哪根筋搭错了?!
兄妹间自此也生分许多,不复以往亲密。
他与义妹德阳的关系却多年来难得保持得融洽如一。
自从德阳嫁给夏侯尚后,夏侯府更是成了文帝经常摆驾或微服私访的去处,算是轻车熟路。
曾经一度,有些嘴快的宫人甚至私下里开玩笑说,“陛下去夏侯将军府倒比去后宫妃子处去得勤快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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