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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的视线往仁腰间打刀一瞟,继而保持着闲聊的口气开口“您如此善良,大人,甚至连偷窃食物的盗贼都会放过,简直不像是战鬼所为。”
“你认为战鬼,理应是什么样的?”
“传言中战鬼为了击败敌人会不择手段。”
“是的。”
仁沉着应下了松的话语“但失去家园、忍受饥饿的流民不是我的敌人。”
“不择手段啊。”
松笑了笑,似是赞同。
她扭过头,清亮的眼睛与仁对视时,再次让仁回想起幼年放走的那只狐狸。
“说实话,”
松说,“你我都是幸存者,大人,背负着沉痛的过去。
若非不择手段,你我早就横死荒野了。
流寇、盗匪,还有侵略者,甚至是不敌的野禽走兽。”
仁猛然蜷起搁置在膝盖上的手指。
柴火上架着的锅沸腾起来,水汽氤氲,火光逐渐浸透仁冻透的躯体。
安静的室内和温暖的柴火使人倦怠,仁已经独自在雪原上行走很久了,疲惫、劳累,还有一次又一次与敌人遭遇之后,战斗带来的伤痛在摇曳的火焰前悉数袭上心头。
仁已经许久、许久不曾这么放松过了,在锅子沸腾的房间里,鼻翼之间漂浮着女性的脂粉气息。
他数次追逐,总差一步,像是梦魇般围绕在他身畔,仿佛是在挑衅与调情般,无比熟悉的气味。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就这么略过松的话语,当做浑然不觉,糊涂过去,避开风雪之后再离开这里。
“石川师父曾经说过同样的话。”
仁阖了阖眼睛,转头看向身畔纤弱女人的眼睛。
“但从你嘴中说出来,则要更自然一些……巴。”
他的话语落地,死一般的寂静从室内蔓延开来。
松——或者说巴,一时无言,只是用那双明亮剔透的乌黑眼眸审视着仁。
“石川师父总是说我容易低估对手,”
最终巴打破沉默,“因为那句话,你识破了我,是吗?”
不。
仁也说不清他是什么时候意识到松就是巴的,能够确认的是很早他就有所察觉,然而在意识最深的部分,出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他自行断去了理智思索的欲望。
也许是因她手中持弓之人才有的茧,也许是因她兴高采烈地诉说前去本土的渴望,也许更早,早在黄金寺的时候,他们在厚厚的落叶上并肩而行,穿着与枫叶同色衣衫的女人,微微侧着头,漫不经心地说,持弓瞄准敌人,与瞄准猎物,没有任何区别。
于仁来说,二者永远不可能混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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