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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珠推门进来,脚步轻轻的,朝正在研墨的海兰朝朝手,海兰看了看状似全情投入的念颐,蹑手蹑脚挪了过去,&ldo;怎么?&rdo;
喜珠憋着气似的,&ldo;不好了,太后娘娘遣人过来请姑娘过去,不是鸿门宴胜似鸿门宴,一准儿没安好心!&rdo;
她说的是大实话,海兰也是这么想的,却嫌她太直白,攥了攥拳头道:&ldo;我去回禀姑娘,你别插嘴。
&rdo;说着撂下喜珠就过去念颐那里,还没开口,念颐就放下了毛笔,她蹙了蹙眉,须臾又舒展开,竟然道:&ldo;不是不到,时候未到。
该来的终于来了‐‐&rdo;
她这样了然,显见的是听见喜珠方才说的话了,海兰忖了忖道:&ldo;姑娘,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过去,上回沈皇后的事才过去没多久,如今皇上不在宫里,要是有个闪失&rdo;太后为了儿子保不齐什么都做得出来,她们姑娘要真出点什么事,她们势必求助无门。
喜珠亦是忧心忡忡的,&ldo;皇上临走前交待,叫姑娘哪儿也别去,我看挺好,不如不如我们打个谎,就说身子不舒坦,能推一日是一日,弄不好皇上就回来了呢!&rdo;
念颐心说喜珠真傻,太后&ldo;请&rdo;的人,由得了她们说不去就不去么。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去就去,她内心里是不惧的,这件事确实需要解决,且看看太后的意思罢,走一步,方是一步。
几个人给念颐换衣裳,去见太后就不好穿得随便,但也不可太华贵,倒显得她刻意去卖弄似的。
海兰从衣柜里取出一件中规中矩的对襟艾色上衫在念颐身上比了比,还算合适,便换上了,下配一条稍鲜艳些的十六幅蔷薇绣纹湘裙,发饰也简单,只盘了发,斜里插了一支碧色透玉扁钗,对镜照了照,仍旧鲜焕惹眼。
人呀,脸模样儿若是生得俊,稍加打扮便摇曳生姿,正所谓淡妆浓抹总相宜。
喜珠站在门口得意地道:&ldo;那位梅小姐不是在么,好赖叫宫人们看看谁比较美,别成日的在底下嚼舌根子,也不怕闪了自己的舌头!&rdo;
&ldo;你可少说两句罢,我陪姑娘去,你和采菊留下。
&rdo;海兰说完询问念颐的意见,&ldo;或是大家都去,心里安些?&rdo;
念颐不在乎这个,&ldo;就你陪着去罢,人太多做什么,还道我害怕心虚呢。
&rdo;
是这个理,说着话,她们就出了云钦殿。
太后派来的人仍旧等在宫门外,这份儿耐心叫人纳罕。
宫人一路把念颐领到了梅太后跟前,念颐对太后基本上毫无印象,她进宫后多数时间都在东宫,外面极少去,深居简出也差不多了。
以念颐的角度,梅氏和须清和不愧是母子,眉眼间隐隐蕴着一股傲气,眼神清亮,她又极显年轻,乍看倒十分平易近人似的。
念颐在大殿正中跪下,请安问礼,这一套宫廷礼仪她做出来不会叫人有半分拿错处的机会,侯府出来的小姐教养和矜贵气韵仿佛是与生俱来的。
太后嘴角带笑,还是宫中的老套路,人看着慈和,免礼平身的话却迟迟不从嘴里说出来。
她和边上的梅初吟说话,&ldo;哀家是老了,你们年岁相仿,想必才有话说。
&rdo;
梅初吟淡淡地笑,一时没想好怎么接口,太后继续道:&ldo;阿吟应比念颐大几岁罢,你瞧瞧念颐,这都成亲了,你这不成器的,如今还待字闺中,再拖下去不都成老姑娘了么。
&rdo;
这话一出,下首跪着的念颐耳朵都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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