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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2页）

车头上的红纸灯笼刹那熄灭，周遭一片黑暗。

半晌，有轻微地挥鞭声，骡子们又再起步，板车再次惨叫着往前奔去。

车上的棺材里扑腾扑腾响着，过了片刻，棺材盖子抽了开来，黑暗中一个纤巧的人影灵活地爬了出来。

那人影推好棺材盖子，拉着绳索走到板车车头，挨那无头的赶车人坐下，不知哪里摸出一个火折子，摇了摇，小心地摘下灯笼罩子，将那熄灭了的灯芯点燃。

淡淡灯光下，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眉目清秀的少女吹熄了折子上的火苗。

那少女虽穿了一身男装却掩不住俏丽，望着赶车人银铃一般笑道：&ldo;快走到城边大路了，出来透口气。

&rdo;说着，便一手夺过赶车人抱着的人头，一手解开赶车人的衣领。

那赶车人伸了伸脖子，从衣领中露出脑袋，沧桑的脸上写满笑意。

少女便捏着嗓子用刚才那怪笑声&ldo;嘎嘎&rdo;地笑了起来。

一老一少相顾大笑。

少时离了小道，走上进城的官道，天光已透着青白，赶车的中年人咳了一声，道：&ldo;少东家，外面冷。

&rdo;

苏离离摇了摇头，不应，忽一眼看见手上拿着的木雕鬼脑袋，便对着那人头做了个怪相，扬手扔到了车后面的木料堆里，笑道：&ldo;这些个强盗，杀人放火都敢做，却怕鬼。

&rdo;听那板车&ldo;吱吱&rdo;地响，又道：&ldo;程叔，车该修修了。

&rdo;

程叔赶着车，叹道：&ldo;京城边上都闹起强盗来，这天下果然乱了。

少东家，今后你别跟车了，路上不太平。

&rdo;

苏离离却笑得格外灿烂，&ldo;千亏万亏亏不着咱们，越不太平咱们越能挣银子。

&rdo;她望着渐渐清晰的官道，仰头哼起了一首婉转的山歌。

这悠扬的歌声一路唱进了城，城里的街市渐渐苏醒。

板车驶过如意坊后面的菜市，停在街角的一道小门前。

苏离离利落地跳下板车，找小门的钥匙，一面对程叔道：&ldo;你买点菜，我去前面开门。

&rdo;

程叔便就近买了两支笋，卖菜的农家早已认熟了他们，望着苏离离开了那小角门进去了，笑道：&ldo;老程，又去拉板材了。

你们家离离可不容易啊，小小年纪就独个经营铺子。

&rdo;

程叔回道：&ldo;祖上传下的，守着过活吧。

&rdo;

卖豆腐的田婶也插话道：&ldo;今年夏天一过，离离也该十五了。

这眉目俊俏得，倒跟个大姑娘似的。

&rdo;

这回程叔但笑不语。

远远地，只听苏离离大声叫道：&ldo;啊‐‐！

谁他妈死在我门口，可真会挑地方！

&rdo;

代写书信的王先生摇头轻叹：&ldo;就是粗鄙了些。

&rdo;

程叔连忙放下白菜，转过街角，到了店铺大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