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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存好儿子的骨灰,汤富贵的父亲汤昭阳向吕老师提出,想要去学校收拾儿子的书本、被褥和衣物,说要带着这些东西,连同儿子一起回家。
他说,富贵入学的时候,他爷爷瘫痪在炕上没人照顾,我都没来学校送,是孩子自己扛着行李卷,从白莲村到沙河镇,走五里多路才坐上大客车的。
后来,儿子已经习惯一个人来学校,就更不用我送了。
我这还是第一次来凤凰城高中看儿子,这第一次来,竟是接儿子回家。
说到这里,汤昭阳又有些哽咽。
吕老师说汤富贵同学那些书本警察来查看过了,那张字条和部分日记还拍了照,不过并没有将东西拿走。
你可以选择一个同学们不在教室的时间将东西取走。
吕濛初注意到,与身材瘦小枯干满脸青春豆的汤富贵形成鲜明对比,他的父亲汤昭阳是个仪表堂堂的中年男人,高个儿,方脸,浓眉,阔目,只是皮肤因长久日晒而显得黝黑。
青年丧妻又中年丧子,吕老师真的担心这个男人被接连遭遇的生活不幸压垮。
“汤大哥,这几天你一定都没有吃好睡好,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中午我找一家小店儿请你吃顿饭可以吗?”
吕老师真诚地说。
“这,你是孩子的老师,这孩子让你操了这么多心,我都没请你,谢过你,怎么好让你请我吃饭啊?”
“你千万不用客气,请你吃饭,主要也是想跟你唠唠孩子的事。
这孩子我只教了两个月,对他的情况了解太少。
常言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这个当爹的把孩子交到了学校,交给了我,我却没看护好,把他看丢了,这两天我一直活在悔恨和自责中啊!
你不知道,我甚至希望你能打我一顿,那样我的心情或许能好受一些。”
“吕老师快别这么说,我咋能那么浑,去打你啊!
是孩子不懂事,让你操心了。
要说责任,是我这个当爹的不称职啊,光顾着挣钱,没想到孩子大了,想法也多了。
这孩子像他妈,心思重,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是他的命。
按老话儿说,留不住的都不是儿女,他这是找他妈团聚去了。”
说到这里,汤昭阳鼻子一酸,又忍不住落泪。
吕老师拉他来到学校附近一家羊汤馆。
抬手看了看腕上的表,才上午10点,还没到午饭时间。
餐馆里只有一伙客人,二人择靠里边的一个四人小方桌坐下。
吕濛初点了扒羊脸、香酥肉、芹菜粉皮、油炸花生米和两碗羊汤,又要了一笼烧麦。
喊服务员上了一壶白开水。
“吕老师,我,喝点白酒,您介意吗?”
汤昭阳欠欠屁股,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当然当然,我是说当然不介意,我也可以陪你喝点儿呢。
天冷,喝点酒也可以暖暖身子。”
说罢,又喊服务员上了半斤高粱散白酒。
小时候,每次爸爸喝酒吕濛初都站在桌边。
有时候爸爸喝高兴了,会用筷子头在酒盅里沾一下,让他张嘴,轻轻点到小小的舌头上,问他辣不辣。
开始他觉得味道不好,直皱眉头,爸爸会笑呵呵地用手捏片香肠或一粒花生米给他压一压。
后来,他竟一点点尝出了奇妙的感觉,自己伸出小手捏一片香肠一粒花生米放嘴里,然后把着爸爸的手让筷子沾一下酒盅里的液体放舌头上。
再后来,爸爸喝完酒,他会用舌头舔挂在酒盅上的残酒,小手捏个咸菜条也能当下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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