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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栖说。
两边车窗大开着,林栖和庄子一人一支烟沉默抽着。
林栖忽然问,“这车多高?”
“两米三。”
高速公路两侧是广袤无垠的庄稼地,天空深蓝无云,尽头的天嵌在大地里,大货车像穿越在一片金黄色的海洋。
林栖偏头看着窗外,白色的烟雾吹散在空气中,两米三的空气很自由。
林栖说好红毛走那天送他。
原本红毛告诉她的是下午走,结果那天很早她接到红毛电话。
“姐你醒没有?”
“醒了。”
“你来窗边。”
林栖拉开窗帘打开窗子。
红毛站在楼脚,背着个黑色的包,身边立着一只行李箱。
灰茫茫的天地间,最明艳的一抹色彩竟是他那颗红脑袋。
“我下来送你。”
红毛赶忙道:“别下来了,风大。”
“那照顾好自己。”
林栖沉默了几秒道。
“姐,”
红毛郑重说:“要好好的。”
林栖看着红毛挂断电话后朝她挥挥手转身离开。
太阳从地平线上越出来,天边亮起一道绚烂光泽,暖金色的光铺陈向人间。
林栖看着红毛踏着朝晨的光辉走远。
目光拉远,她的眼底也盛满一池破碎的璨金。
对面楼的窗户口有一盆绿植,今天是角堇。
从她注意到那扇窗户开始,每天都会出现不重样的花。
但她从来没看到过对面住的人,也不知道那些花到底是什么时候换的。
可能现在她每天还想拉开窗帘,就是想看看那一扇窗户口今天又换了什么花。
收回目光,林栖退后两步,重新关上了窗。
房间里暗下来的那一刻,门口传来敲门声,林栖回头望着门板。
她打开门,红毛大喘着气站在门外,额头汗津津,脸颊上的不知道是汗是泪。
红毛大哭起来,他想触碰林栖,想拉住她的手,却又不敢向她伸手,像对待一件玻璃品小心翼翼。
他心里很不安,哭红了眼,“我不走了姐,你让我留下来陪你,我害怕。”
红毛近乎乞求道:“我已经没有亲人了。”
红毛留下来了,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是能去打扰林栖的。
很多时候,他只是在饭点的时候才去敲响她的门。
没有哪一次她拒绝过他,都会跟着他出门吃饭。
可是红毛还是很无力,他不知道自己除了这点还能做些什么。
晚上他和林栖一起散步,然后看着她上楼,再看到那扇窗户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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