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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杨广脸色虽变,被抓紧的手腕还没有退意,可见臂弯上所受力道非常人能忍受。
群臣个个呆若木鸡,盯着不动的二人万分不解,杨广脸上挂有笑容,独孤陀脸色冰冷不苟,二人暗自较量,外表却给群臣亲厚假象,不退不进僵持在一起,难怪会有人迟疑。
升平突然缓缓站起身,朝舅父深深鞠躬:“舅父,骠骑将军此去必定凶险,太子妃身为弱妹自然百般惦念,也可请骠骑将军进宫与太子妃告辞,以慰惦念。”
独孤陀再精明也未曾想到升平会如此一言,他再抬头时,升平已拖着逶迤瞿凤百褶敝屣裙从侧离去,只留下独孤陀与杨广双手未离的注视,以及百官众目相随。
杨广一言不发看着升平离去背影,缄默片刻,蓦地松开用尽全力的手指,甩开独孤陀的纠缠也离身走出大兴殿。
朝堂,谁愿意伫立于此便由谁来,他们不屑回头。
“还气我?”
杨广抓住升平的手腕带回怀中,升平望着他,心中滋味繁复述说不尽,心中酸楚难耐又不知该从何说起,“阿鸾只是在气自己。”
她长叹,赌气推开他的怀抱。
杨广在升平身后轻声安抚,“阿鸾,你放心,我便是负尽天下也不会哄骗你,我会为你倾尽所有。
“
“承蒙太子殿下如此宠爱,阿鸾是否该感激涕零?”
升平苦笑,身子不住微微颤动。
他是否已经和萧氏同宫这句话她永远问不出,所以总是煎熬于心。
一时生气,一时苦涩,一时宽慰,一时悲叹。
他挣扎于朝堂,她却挣扎于他。
谁是谁的天下,谁会为谁劳心,由此可见一般。
杨广深深看这升平神色复杂莫名,原本擒住她的手再不肯松开,忽而,他陡然转身走在前方带路,升平被胁迫拉扯着同行,内侍宫人见状慌忙跟上随扈,他二人越走越快,身后众人气喘不迭几乎快要跟不上。
两人穿过大兴殿后御林苑,直向旧日东宫,再转又复出秦王宫,再转,又复进蜀王宫,再出,三转进代王宫,转转回回,不期然竟来到一块开阔之地。
偌大深红色宫墙沿水而立,他们脚下旷野则是河岸另一边界。
此处落叶几乎掩盖所有地面,河渠内如死水般波澜不惊,大兴皇宫内苑居然还有如此荒凉凋敝之所升平从不知晓。
河岸两边各有望远亭阁,她定定看着杨广顺梯而上不明就以。
杨广登上亭阁转过台阶向下伸手,宽大手掌给她全部安全,仿佛是种蛊术,吸引她一起前往,全然忘记心中忐忑所在。
升平似知道他的发现即将为大隋江山带来血雨腥风般忐忑不安,杨广的殷切目光却容不得她百般拒绝,她只得颤颤交出自己的手指。
杨广躬身强势环抱住她的腰,一把将升平整个人拥上来,她受了惊吓,慌忙闭眼,再睁开时,杨广已然于她身后低沉笑语:“看,这是出宫的水道,来日我和阿鸾一起出宫看天高云淡日月永好,如何?“
此水常年锁于九重宫墙之内,仿佛也因安于沉闷的宫廷生活缺失了勃勃生机,死气沉沉蔓延到天边,根本无法给予她希望。
升平很想对杨广说好,奈何凉亭上风卷残音,她的应允也就此被自己吞了进去,没了再答一次的勇气。
杨广环抱住升平在她耳边沉沉叹息:“两年以后,此处会修一条通往宫外的河道直通江南,到时候我和阿鸾一起出宫,阿鸾的夙愿便可得以实现。”
杨广说的那般认真,认真到升平几乎忍不住黯然叹息,她不肯回头望他,只低低唏嘘,“两年以后杨广公务将越加繁忙,怎么还会陪升平出去看天高云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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