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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半天才明白,原来他家住在底楼,有一个小院,隔壁住了学院后勤部门的一个工人,也有个小院。
这几天,那个工人天天晚上在院子里挖洞,一直挖到深更半夜,现在还在挖,影响他睡眠。
这道理很明白,但这样的事情显然不必直接来找院长;他感到紧迫的是,那家挖洞干什么?&ldo;日本人并没有进村,肯定不是为了打地道战。
我在报纸上读到过一个案件的报道,一个罪犯用挖地道的方式抢了银行和金库,因此我们也必须提高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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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在斗争的年月生活久了,总能在别人身上发现大量疑点。
前两天一位女士向我报案,说她去华东医院看病时看到她以前的一个对头与医生神秘地点了点头,这个医生开的药她吃了以后发觉浑身不舒服,因此她怀疑有诈,要求验方。
医院以为她投诉的理由不充分,没接受,她要求学院出面与医院联系。
怎么办呢?只能联系,验方,当然无毒。
我能听到(6)
今天的事,照理确实应该交付保卫科处理,但我凭直觉和好奇亲自敲开了挖洞人家的门,浑身汗水泥巴的工人见院长半夜来到他们家吃惊不小,立即推断是自己的施工声骚扰了四邻,连声检讨。
我到他院子里看了看,问:&ldo;有自来水,为什么还要挖井?&rdo;
工人憨厚地笑了,说:&ldo;我是在自制空调。
用井下的凉气,家里气温能降下八度,省钱,又环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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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结结巴巴地给我讲这种自制空调的技术原理,但显然不会表达,很难听得明白。
有一点倒是明白的:这是一位爱动脑筋的工人。
我关照他夜间不要影响别人,然后与他握手告别,回家。
可以听到哪家老式挂钟的敲打声,十二点。
我回到自家门口深深吐了口气,摸钥匙开门。
一摸,糟了,刚才那位干部神秘地多踅进踅出,使我没把钥匙带出来!
惟一的办法,是从前面攀上二楼的阳台,砸碎一块靠近门把手的窗,把阳台门打开。
我下楼绕到前面细细查看了一番,发觉可以先爬上一个脚踏车的车棚顶,再跨上楼下宋光祖先生的院墙,最后翻上我家阳台。
凭我的身手,做这一切并不难,但我又担心爬到一半惊扰了谁,然后在阵阵喝问声中被抓下来。
披衣而起的邻居们发现是我一定会万分诧异,我在尴尬的姿态下所做出的尴尬解释必然让他们更加尴尬。
如果不是这样,我悄没声儿地完成了全部过程,没有被任何人发觉,那我又会觉得有点恐怖,因为这证明我日常的居住安全毫无保证。
稍稍身手矫健一点的人都能快速地登堂入室,这倒是怎么回事?
想来想去,为了避免吓着了别人或吓着了自己,必须找一个人来&ldo;见证&rdo;这个爬墙行动。
最合适的人选是住在前一栋楼里的院长办公室主任葛朗。
深夜敲门虽不妥当,但毕竟是院长叫院长办公室主任&ldo;办公&rdo;,勉强还能属于&ldo;本职工作&rdo;范围。
睡眼惺忪的葛朗一见是我立即清醒,我把他拉到爬墙现场让他做个见证。
葛朗坚决阻止我爬,说如果真要爬那一定是他的事。
我说,他身体比我更胖、更高、更重,爬起来一定没我轻捷。
他说,身为院长办公室主任竟然眼看着院长亲自去爬墙,一定是最严重的失职,天理不容。
说着他已经爬了起来。
可怜这位戴眼睛的哲学教师在半夜时分猫着腰做起了近似窃贼的动作,我看他终于爬上了我家的阳台,又在阳台一角找了一块砖,闷声一砸,窗破了,倒也没有闹出太刺耳的响声。
他从破洞里伸进手去,扭开门把,进去,把正门打开。
我已快步奔到正门口,对他深表感谢。
他搓了搓手,掸了掸衣,说明天会派人把窗玻璃配上,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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