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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日,他咬牙切齿,做梦都想手刃仇人。
而前阵对战东汤,那姓姜的终于命丧敌手,才解了他心头大恨。
可仇人虽身死,他那妻女,却也再回不来了。
是以每每提及此事,他还是恨得牙痒痒。
何以他妻女俱亡,那姓姜的,却仍有血脉留于人间?
这般想着,他便盘算起来,若自己能绝了那姓姜的后代,既是替庆王立了功,自己心头亦越发畅快,岂不两全其美?
“……高士?”
见游仁好半晌无有言语,曲敦试探着唤了一声。
游仁回过神来,松开紧扣的牙关,煞有介事地答着曲敦“老道一生耽于道术,早便摒弃人世间的七情六欲,不曾婚娶。”
见得游仁面色从容,神情雅定,目光亦是波澜不兴,曲敦连连告罪“是在下唐突,如高士这般一心向道,自是淡泊无欲、清净自守的。”
游仁付之一笑。
他抬起手,自炭炉之上提了茶壶,为曲敦斟着茶“曲大人爱女之心,确是令人闻之动容。
三姑娘此时,许是受有心之人蒙蔽,才对曲大人日渐疏远……老道我倒是有个法子,就是不知曲大人可愿听老道几句愚言?”
“高士有何等法子?在下愿闻其详。”
曲敦急忙追问。
见曲敦这般急切,游仁双目精芒矍闪。
于张目四顾后,他压低声音,对曲敦说了一番话。
末了,游仁还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既是为了三姑娘好,使些非常手段,也属无奈之举。
待奸人除尽,三姑娘定会谅解曲大人的。”
这通话毕,观得曲敦两眼微突,下颌也缩了缩,明显是有所意动,游仁面容舒展,一幅胜券在握的模样。
便在游仁以为曲敦会应下自己这计谋时,却冷不丁地,见得曲敦眉头死死皱成一团。
见状,游仁心中微动。
果然,在以手指搔了搔脸后,曲敦还是摇了头,眼神闪躲“虽说可让她按时服解药,但若一时不测,或是失了手那药量不曾把控好,当真药倒了那不孝女,或是伤了她的身……在下岂非成了那毒害亲生骨血的罪父?且在下名下可就这么一个女儿了,在下疼爱于她,委实舍不得对她这般下手,还是、还是另想计策罢。”
游仁眯了眯眼,心中悖然且不屑,霎时便看穿了曲敦的心思。
什么舍不得?明明是怕药量失准害死那曲锦萱,他的富贵依靠就没了。
这般无胆怂人,半分不活泛,真真是可笑至极。
摒下胸中唾弃,游仁对曲敦歉然拱手“是老道思虑不周,还请曲大人莫要放在心上。”
曲敦自然连连回了几句客气话去接托。
尔后,二人继续烹茶品茗,将话题引去了调养身心之道上。
而于执盏饮茶时,游仁心间已然开始思量着,看来,还是得想旁的招数才成。
未时正。
到底有日头高高悬在天上,栽花植柳的御园中,浮荡着浓郁的暖春气息。
凝审听了圣命,丁绍策正色着领旨“陛下放心,臣迟些便去安排,必会办得妥贴。”
姜洵颔首“你办事,朕素来放心。”
得了天子肯定,丁绍策咧嘴意满。
亦在这时,他脑中忽有灵光一现,当即便笑着地开口道“待大事覆定,三姑娘知晓陛下原来好端端活着,定然喜极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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