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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了曲锦萱,他倒先没说那荔枝的事,而是端详着她的面容,问了声“曲掌柜可是身子不适?”
曲锦萱回望他两瞬后,轻轻浅浅地笑了笑,并不答他的话,而是反问道“阁下有事?”
听她这般避而不答,姜洵抿了抿唇,只得收起关切之心,转而解释道“这荔枝是在下祖地特产,今日方送到,特意分给四邻尝尝。”
怕曲锦萱生疑,他还故和局促地补充道“在下一介粗人,不知如何与户邻相处,只能听内子的话,散些吃食以期与诸位混个脸熟,往后,定然还得许多地方,是要多靠户邻们照应的。”
曲锦萱展了个客套的笑,便顺势问道“阁下搬来也有数日了,还未问过阁下尊姓?”
骤然被问起这个,姜洵眉头一跳,心中激涌上些不安来。
他稳着心神,面上镇定自若地答道“拙姓项。”
“听闻项爷有一双儿女,不知年岁分别几何?”
听曲锦萱这般与自己拉起家常来,姜洵还道是对自己松了警惕。
他脑中迅速反应,回答在心内兜游了一圈后,从容答道“大的两岁,小的,尚在襁褓。”
曲锦萱听过,敛睫笑了笑,状似自然地复又说道“我那丫鬟外祖家也是河岳的,她常与我说,河岳城中有四向河街,其中又数东河街最为出名,那条街上还有间榕恩观很是灵验。
不知近些年,那观中烟火,是否还如之前那般鼎盛?”
姜洵哪里知晓什么东河街西河街的,只听她这样问,又得那双清清澄澄的眸子直直盯来,便于鬼使神差间脱口回了句“自然,在下回祖地时,也常与妻儿一道去那观中求拜。”
话甫出口,姜洵便自曲锦萱眸中捕捉到一丝意味不明的闪动,接着,又听她淡了神色,礼貌予他回绝道“这荔枝湿热,我二人脾胃较弱,怕是克化不了这等好物,还是请项爷收回罢。”
说完,院门便被关阖上了,姜洵对着两扇木门,于错愕之余,却又分明感觉到有哪里不对。
大惑不解间,他抱起那筐荔枝回了隔壁院。
再过了会儿,姜洵跃入隐蔽之处,再着眼去探,却见方才还坐在庭院中的人,这会儿已不见身影,甚至隔壁厅堂之内,也是窗门紧闭,难窥个中情形。
姜洵心间难定,生出个不妙的猜测来,只那猜测,虽附在他脑中挪移不开,却又让他不敢深想。
……
是夜,天高露浓。
小半日的苦思冥想,却也没能让姜洵将心头乱绪给拔正。
唯能得出的反思,便是许因近来他在她跟前出现得有些频繁,下午亲送荔枝之举又过于殷勤,才让她生了些怀疑。
按说这般情形之下,他怎么也得安分几日,尽量不要轻举妄动,可一想到曲锦萱恹恹的神色,姜洵这心间便扯得难以安宁,极忧她是身子不适,却又犯倔,拖着不肯去延医。
几遭天人交战之后,最终,姜洵还是决定再度夜探香闺,起码瞧瞧,她是否安好。
待夜更深了些,姜洵跃过墙头,熟门熟路摸进了东侧的居室。
如往常那般,他轻手轻脚避过拦线,仍旧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接着,他蹲在榻前,摒息挑起布帐——
被盖齐整,褥垫浑丝不乱,那榻上,空无一人。
心弦乍响,姜洵浑身凛然,心间猛地一缩。
也便是在这时刻,身后传来的一声“陛下”
,准确地敲在姜洵耳膜之上。
那道声音沉静,且熟悉。
如雷轰电掣般,姜洵整个人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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