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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等到这团火烧干自己,变成一具干尸。
半夜里,黑洞里似乎下了雨,可就那么一两滴滴到了她的脸上,唇上。
她想吮两口来灭灭火,嘴上却像搁了两把刀子将她的喉腔割开了。
她放弃了求生,不想再徒劳挣扎,等着死神来拉起她,她会脱掉鞋,脱不掉,她会锯断腿。
惠圆不知那个黑洞何时竟给了她如此果断,如此大的勇气。
一声长而刺耳的电话像菩萨的手将惠圆从地狱大使手里拉了回来。
全身酸疼得厉害,起不了身,她摸索到手机,努力了三次,从眼缝里看到一个陌生电话,她开了拦截,这是一个骚扰电话。
窗户不知何时被风吹得关上了,连窗帘也大概被风吹得合了上。
惠圆抓了抓枕头,努力让自己上身坐起。
她不知昏睡了多久,头发都打结了。
唇裂出了血,她记得梦里的湿润,想着定是自己喝了自己的血,还当成蜜糖一样。
四肢烧得轻飘飘的,却把脑子又烧好了一半。
她想起酒醉前也似这般梦里的情景,掉进了黑洞里,黑漆漆地,却能看见自己的眼睛。
封锐似乎在她掉进黑洞前还在问她:你在找谁?她迷濛中回答:一个……我弟弟。
不知道封锐听到没有。
她想说,一个坏蛋。
多年的自我培训让惠圆形成了敏感词的条件反射。
她无意瞒他,只是一种意识上的自保。
封锐给了她一块黑森林蛋糕,她吃得高兴,吃了一半,留了一半,因为蛋糕上面跳跃着几个字母,被封锐从中间切开了,惠圆在昏倒前,曾经猜了几个字出来。
发烧后的惠圆,照常上班。
只是瘦得让人大骇。
一场感冒烧掉了她所有的脂肪存储,也把骨头烧细了。
走路飘得,愈发没了声音。
冯林从北京来找惠圆。
惠圆想想那些大嘴巴,他找到她也不难。
她订了个地方,让冯林在那儿等她。
几年不见,惠圆觉得冯林已经不再是她能够随便接近的那个小同乡了。
他变得严谨而不失风度,除了初时的寒暄,惠圆甚至一度找不到合适的话题来打断他对她的幻想。
他们约在了“断舍”
。
怎么想起我来了?惠圆开场。
一直在想,并不是一时兴起。
冯林答得深沉。
你还爱吃鸭蛋?我们不合适。
两声同时响起。
一齐沉默。
冯林,听同学说,你现在过得不错。
北京那地方也适合年轻人闯荡。
找一个志同道合的或者能够照顾你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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