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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仲舒颂圣道。
那个手提三尺剑,七年立下不世之功的人儿,哪怕尿溺儒冠,也只能抨击德性,抨击不了能力。
“御史大夫少说了一个,小国寡民。”
刘据指出了他未尽之言,“这也是公羊兴起的原因。”
大汉初年,大汉不像是帝国,更像是一个个邦国,虽然中央朝廷拥有着最高权力,但上下政令难以统一,尊皇而自治。
道家之学,不是寻常所言的修身养性之学,实乃一种深奥的邦国大学问,然,止于邦国。
当邦国一个个融入帝国中,帝国拥有且能发挥出帝国的力量时,道家精华,便耗尽了。
这时,就要有新的学问,公羊春秋,趁势而起。
“储君明智。”
董仲舒再次躬身下拜道。
火盆陶罐中的茶水已经煮沸,刘据轻快地将浓酽的茶水斟好两只陶碗,分置两人面前,举碗笑道:“这就是你血溅龙庭的原因?”
如鸡皮的手一抖,茶水滴滴落下,染湿了董仲舒的衣裳,举碗答道:“储君的意思,臣不明白。”
“御史大夫,这世间很多事情,其实不必知道过程,从结果上,就能得出很多真相,就比如说,血溅龙庭的获益者,有谁?”
刘据点头微笑。
“臣不知……”
“孤是一个,且是最大的一个。”
刘据为其添了些茶水,“还有,御史大夫。”
君权天授。
这是一把双刃剑。
父皇一直对“承认君权”
很高兴,认为这是统治的理论根据,正统法理,却对“约束君权”
置之不理。
就父皇恶劣的性格,要接受约束,那根本不可能,但在宗亲之血染龙庭,走投无路的时候,首次接受了“天罚”
,自此以后,父皇的权力就有了“天道”
的限制。
甚至,凡有洪涝、旱灾、地震、日食等灾异变化,都会成为儒生攻讦皇帝的机会。
为了消灾避祸,皇帝必须采取某些方式,就比如举贤良方正,以举贤制代替原本的察举制。
而儒生,总是会贤的是时候。
董仲舒在出任胶西国相前,与中山王刘胜有无接触,刘据不知道,但在上任后,与中山王必然有接触。
胶东、胶西,两个诸侯国,因为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和资源,可以与所有诸侯王有联系、接触。
中山王的刑场狂言,绝对与他有脱不开的关系。
董仲舒默然。
不承认,不否认。
承认、否认,在刘氏皇帝,包括储君这,没有什么用,只要是认定的事,没有解释的余地。
“御史大夫失意久了。”
刘据轻飘飘的一句话,董仲舒立刻动容了。
“就想改改这人间。”
“自问学问如高山,却屡屡不受重用的董仲舒,为了自己,也为所有儒生,想要创造一个儒生的帝国,御史大夫,孤说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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