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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疼,别动。”
还不忘提前警告她一句。
杨缱被这一句话止住了所有推拒的动作,僵着身子任凭他作为,只觉自己掌心下那双桃花眼颤了颤,长而翘的睫毛刮得她手心发痒。
“我就想,这是第二回同你一起离家在外了,总得护着你不再受苦。”
季景西缓缓开口,却说的没头没尾,“这回不同以往,咱们身上带够了银子,有大马车,有随行侍卫和暗卫,有照料起居的丫头小厮,不用怕了。”
“我没怕。”
杨缱低头望着他,“是你在怕。”
“嗯,是我在怕。”
后者沉沉地笑了一声,“想要把你平安送至岭南,再好好带回来,总也觉得哪里不够妥当,草木皆兵的,多数时候都是杞人忧天。”
出行至今,一路顺畅,偶有一些小麻烦也是无伤大雅。
本该如此,他也知自己是想多了,可这般安逸的日子,每每意识到,总觉像是在做梦,下一秒清醒过来兴许就要面对残酷现实。
“多思多虑,自当无法安寝。”
杨缱叹着,顿了顿,又补充,“我其实有那么一点点怕。”
“我知道。”
季景西闭着眼笑,“有我呢。”
“半斤八两,谁比谁强还怎么着。”
杨缱被他恬不知耻的直白带出一丝笑意,“你我不过寻常人,无远虑无近忧,更无强敌环饲,谁还会追出京害人不成?杞人忧天,终究忧己,不如放宽心。”
季景西笑出了声,抬手拍了拍她搁在眼上的手背,“多谢县君赐教。”
说话不着调,调侃中却又隐含安慰,杨缱听得想气又想笑,最后也只叹,“睡吧,我看着你。”
“可别,爷怕你把持不住。”
对方的戏言张口就来。
杨缱深呼吸压下情绪,“那你起来。”
“不。”
季景西翻了个身,将自己埋进她怀里,声音里略带疲惫,“这会睡了,晚上又睡不着……带出来的助眠香不是你制的,不舒服。”
“……那你想如何?”
杨缱僵着身子不敢动,算是见识了这人的放肆和无耻。
“就躺一小会。”
季景西声音渐渐低下来,呼出的热气混合着渐渐发出来的寒热,烫的杨缱一阵心悸,“……想听你念书,就背《逍遥游》。”
一会听琴一会念书,你真的好烦。
杨缱扶额沉默了好一会,破罐破摔地启口,“……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少女声音柔和却不软糯,起先还夹杂着忿忿切齿,后来感觉到怀中人呼吸渐渐平稳,又忍不住缓下来,轻轻切切,像佛堂前无声燃起的一缕青烟,带着安慰人心的软和,逐渐同平缓的呼声融为一体,遥远得犹如梦中呢喃。
那是一个说不上美的梦。
梦里,两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少女比肩而坐,身前燃着噼啪篝火,半夜惊醒无法入睡,少女便念起逍遥游。
山洞里处处回荡着她的声音,压下了黑夜的狰狞,压下了山林中未知的危险,也压下了他们心底对死亡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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