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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答案有不能令人满意的地方,但不是最坏,因为他没有说戴上了手套再去拉嫂子,或者拉过了以后再把手臂剁下来。
他也没有回答假如落水的不是嫂子而是别的女人,是不是该去救。
但是你不能对孟子说,在生活里,人命是最重要的,犯不着为了些虚礼牺牲它——说了孟夫子准要和你翻脸。
另一个例子是舜曾经不通知父亲就结了婚。
孟子认为,他们父子关系很坏,假如请示的话,可能一辈子结不了婚;他还扯上了一些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话,结论是舜只好从权了。
这个结论同样不能令人满意,因为假如舜的父亲稍稍宽容,许可舜和一个极为恶毒的女人结婚,不知孟子的答案是怎样的。
假如让舜这样一位圣贤娶上一个恶毒的妇人,从此在痛苦中生活,我以为不够恰当。
倘若你说,在生活里,幸福是最重要的,孟老夫子也肯定要和你翻脸。
但不管怎么说,一个理论里只要有了“从权”
这种说法,总是有点欠严谨。
好在孟子又有些补充说明,听上去更有道理。
有关礼与色孰重的问题,孟子说,礼比色重,正如金比糙重。
虽然一车糙能比一小块金重,但是按我的估计,金子和糙的比重大致是一百比一——搞精确是不可能的,因为糙和糙还不一样。
这样我们就有了一个换算关系,可以作为生活的指南,虽然怎么使用还是个问题。
不管怎么说,孟子的意思是明白的,生活里有些东西重,有些东西轻。
正如我们现在说,有些事格调高,有些事格调低。
假如我们重视格调高的东西,轻视格调低的东西,自己的格调就能提升。
作为一个前理科学生,我有些混账想法,可能会让真正的人文知识分子看了身上长鸡皮疙瘩。
对于“礼”
和“色”
,大致可以有三到四种不同的说法。
其一,它们是不同质的东西,没有可比性;其二,礼重色轻,但是它们没有共同的度量;最后是有这种度量,礼比色重若干,或者一单位的礼相当于若干单位的色;以上的分类恰恰就是科学上说的定类(noal)、定序(ordal)、定距(terval)和定比(ratio)这四种尺度(定距和定比的区别不太重要)。
这四种尺度越靠后的越精密。
格调既然有高低之分,显然属于定序以后的尺度。
然而,说格调仅仅是定序的尺度还不能令人满意——按定序的尺度,礼比色重,顺序既定,不可更改,舜就该打一辈子光棍。
如果再想引入事急从权的说法,那就只能把格调定为更加精密的尺度,以便回答什么时候从权,什么时候不可从权的问题——如果没个尺度,想从权就从权,礼重色轻就成了一句空话。
于是,孟子的格调之说应视为定比的尺度,以格调来度量,一份礼大致等于一百份色。
假如有一份礼,九十九份色,我们不可从权;遇到了一百零一份色就该从权了。
前一种情形是在一百和九十九中选了一百,后者是从一百和一百零一中选了一百零一。
在生活中,作出正确的选择,就能使自己的总格调得以提高。
对于作品来说,提升格调也是要紧的事。
改革开放之初有部电影,还得过奖的,是个爱情故事。
男女主角在热恋之中,不说“我爱你”
,而是大喊“iloveyotherla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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