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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一点点暗下去,乔正谚从筵席上下来已经将近半夜,他喝了不少酒,扶着走道的墙壁往休息室走,连走道里的灯光都变得黯淡模糊起来。
走进休息室的时候,他的脚步趔趄了一下,撞到墙上,发出“砰”
一声巨响。
玉初原本已经换了衣服在床上睡下,此刻也被他吵醒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只见他一步步朝她走来,脚步有些虚浮,脸色也苍白得很,仔细一看,眼里还布着血丝,是累极了的样子。
“对不起。”
灯光下,他的神情比往日柔和许多,但眉间却是微微蹙着,少了一点平常的冷静,他只是坐在她的床边,无缘无故地跟她讲了这么一句话。
玉初有些摸不着头脑,大约是看她露出不解之色,他又补充了一句,“把你吵醒了。”
“没关系,”
玉初还当是什么大事,听他这样一讲,顿时松了一口气,“我们不是还要回家吗?你不把我吵醒怎么带我回家,喝醉了吧?”
玉初刚刚睡醒,两颊还带着点儿红晕,此刻微微咧嘴,两个梨涡便若隐若现,透着点小孩子气。
他仿佛被什么扎了眼似得,不由地移了视线,“那你把衣服穿好,我们回家。”
赵管家取了外套过来帮她穿上,乔正谚没有等她,大约喝了太多酒,觉得房间里的空气太闷了,对她说了一声“我在外面等你”
便独自出门了。
玉初原本想要应一声“好”
的,但话到嘴边只听见关门的声音,他的背影已被关在了门外。
她的那声“好”
只得咽下去,仿佛留在胸腔的地方久久回荡。
他们的新房在城西一处别墅区,是乔正谚以前住的房子,离乔氏总公司近,交通也方便。
结婚之前,他带她来过一次,装修低调简约又大气,家具不多,显得空旷,再加上主体色调是黑和白,难免显得冷清些。
当初他问玉初是不是需要重新装修,玉初只考虑了一下说,“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说吧。”
于是那房子至今还是原来的样子。
赵管家给她放好了热水准备好了浴袍,还问她要不要帮忙,玉初接过浴袍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其实以前在家里,这些事情她也都是独立完成的,除了防滑地板,房间或者盥洗室里都没有什么特殊设备。
所以现在即便没有吴妈在身边照顾,她也没有觉得很难应付,虽然她的确有些想念吴妈了。
吴妈原本是想要跟着来陪她的,可最后两个人商量还是决定让她留在家里。
吴妈在郑家待了一辈子,是她的家人也是爷爷的家人,虽然爷爷的心里眼里满满当当的都是郑家的家业,她还是不希望爷爷太孤单,至少还能有一个说得上话的人在他身边。
浴室里水汽氤氲,玉初打开了浴缸的空气按摩系统,水微微发烫,自上而下的气泡按摩着她的身体。
她今天站了许久,只觉得腰酸背痛,如今才算得以缓解。
左腿上的伤疤一直由膝盖处往下到脚踝上方,这么多年,虽然淡了许多,她却依旧觉得有些狰狞可怖,仿佛一条长长的蜈蚣。
当初那场车祸十分严重,若不是妈妈将她护在身下,也许她受的伤还不只是这样,每每想起,血肉模糊的画面还如此清晰。
有种痛楚,历久弥新。
她习惯性地伸出手去拿浴巾,却发现自己左后方的墙壁上空空如也,这才惊觉这里不是家里,环顾四周,竟然是这样的陌生。
浴室的水汽还未散去,墙上的大镜子上是一层密密匝匝的水雾,里面只有一个隐隐约约的轮廓,看不清晰。
她觉得有些恍惚,这个地方,昨天还是一个普通的房子,现在成了她的家,那个男人,三个月前只是一个陌生人,现在成了她的丈夫。
这种感觉很微妙,她有些紧张,有些害怕,有些迷茫,却还有一点久违了的憧憬。
她穿了从家里带过来的睡衣,中规中矩的样式,长袖长裤,裤管一直到脚踝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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