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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在这人世间,便不会懂得人世事。
“所有生灵都这般矛盾奇特,还是人类尤其如此。”
佩麒拍开封泥,一口灌下,少了几分清冷刻薄意味,倒是显出几分少年狂态。
至清终还是笑了,“你怎么总在问一些我答不出来的题呢?此事你该去问僧人,道士,都比问我强得多。”
佩麒问不出个答案,因此便无言可说了。
至清懵懂,他也不懂。
“那你那一日,又为何要救我?”
佩麒死死盯着至清,此时至清才发觉月华下佩麒的眼瞳之中微有金芒。
至清久久不答,却无敷衍回避意味,佩麒这才知道至清根本不知自己到底是谁。
“或许是因为机缘吧。”
至清想了许久,给了佩麒一个此般摸凌两可的答案。
“胡言!
你根本没有想起我是谁!”
看见佩麒皱眉,至清便知道他是有几分恼了,不自觉摸了摸鼻梁笑着,眼睛却就是不看佩麒一眼。
“算了,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说罢,佩麒别过头去,再也不看至清一眼。
至清这厢不知如何是好,他虽然记忆不错,但是有时候随手做下的善事,随手结下的善缘,他也没办法都记住。
思索良久,至清还是分毫印象也无,见佩麒也不理他,便只得自顾喝酒缓解几分尴尬。
至清缓缓饮下新酒一口,酒一入喉,眼中所见却非中山景色,而是身处一片雪白梨雨之中。
他此时正盘腿坐于那渐离亭中,耳侧正有人在奏琴。
不用看去至清便知道能弹出此般曲调之人,绝对拥有一双白玉纤长的手。
抬头看去,一身朱衣,惊起浮生半阙。
至清看着这背影,想说些什么,终是未出声惊扰。
曲调时而缓,时而急切,当真应了那一句——浮沧海兮气浑,映青山兮色乱。
当真应了那一句……
乱我心曲……
至清倏然睁眼,入目便是清晨天光。
“我还以为尊者好酒量,哪知你这一口便要醉个一夜。”
耳侧是带着嘲弄的声音,佩麒正斜睨至清,满目不置信与嘲笑。
至清感觉衣摆略有潮气,便知道佩麒还真就看着这般醉态的他在这深山之中枯坐一夜。
“那还真是麻烦佩麒守我一宿了。”
至清起身,拂过几片树叶,敛去几分潮气,笑着打趣佩麒。
佩麒皱眉冷哼一声未答。
至清看着手中酒坛,开封后只饮了一口就醉倒了,这酒气都逸散了许多。
至清将酒坛放下,手中一扬出现巴掌大的小鼎,正是那日曾用来禁锢骨妖凝香的乾坤鼎。
小小乾坤鼎浮于至清掌心,佩麒虽是未面向至清,眼神却还是落在他的身上,也不知道他在捣鼓些什么,许久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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