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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泡子不大,方圆也就二三十丈,水不深,清亮亮的,能看见底下的沙子和石头。
水边长著一圈芦苇,已经枯了,黄黄的,风一吹,沙沙响。
士兵们忙著扎帐篷、生火、做饭。
伤兵被抬到最暖和的地方,军医们跑来跑去,换药、餵水、包扎。
秦夜站在水边,看著那片水。
马公公走过来,手里捧著个碗。
“陛下,喝口水吧,这水清,奴才让人烧开了。”
秦夜接过碗,喝了一口。
水有点甜,带著点草根的味道。
他喝完,把碗递给马公公。
“老马,你说这水,流到哪儿去?”
马公公愣了愣。
“奴才不知道,兴许流到河里,兴许流到湖里,兴许就这么渗进地里,没了。”
秦夜点点头。
“是啊,流著流著,就没了。”
他看著那片水,忽然想起那两个丫头。
她们现在在哪儿?
也在某个水泡子边上,喝著这样的水吗?
还是……
他不敢往下想。
夜里,秦夜睡不踏实。
帐篷外头,风呼呼地吹,吹得帐篷布哗啦哗啦响。
远处,传来几声狼嚎,悠长,悽厉,像有人在哭。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一闭眼,就是那些画面。
金元彪浑身是血的样子,那些跪在地上哭的將士,那些埋进土里的木牌,那些写了名字的,没写名字的。
一万三千七百六十二人。
他记得这个数字。
每一个,都是人命。
他睁开眼,看著帐篷顶。
帐篷顶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忽然想起父皇说过的话。
“夜儿,当皇帝,就是要看著人死,今天死几个,明天死几百个,后天死几千个,你得习惯。”
那时候他觉得父皇说得太冷血。
现在他明白了。
不是冷血,是没办法。
第二天一早,大军继续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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