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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从秋昙的马车旁走过,秋昙看清来人容貌,恍然记起六年前丽春院的老鸨,好像就是她,只不过脸上涂得更白了,眉毛更细了,看着妖怪似的。
当初她来苏州的第一桶金便是从丽春院赚的,可这老鸨忘恩负义,为了独占她设计的情趣内衣,不舍得给钱还压迫打击她,秋昙性子拧,索性把情趣内衣推广至苏州所有青楼,唯独不再卖给她,以至于苏州第三大青楼丽春院迅速没落,是而此人必定深恨她。
秋昙顿时心乱如麻,她深吸一口气,强作淡然下了马车,请门房进去通禀。
不多时,便有丫鬟引她进去四方馆,绕过几处亭台,去到一花厅。
厅中,一打扮素雅的乐伎正在弹琵琶,有才公公坐在铺着毛毡的太师椅上,身子靠着椅背,双目半阖,摇着头饶有兴味地跟着琵琶喝曲儿。
秋昙不敢贸然打搅,便在一旁立着。
曲毕,有才公公才缓缓睁开眼,见着秋昙,忙做出客气的样子道:“怎么来了也不吱声儿,快坐快坐,不然人家以为咱家怠慢侯府的未来夫人呢。”
秋昙微愣,心道这人知道她要嫁入平南侯府了还这样为难她,可见是宫里的授意,而不是为了几个钱。
“在公公面前,秋昙只是个买绸缎的生意人,不是什么侯府的未来夫人,”
秋昙含笑道。
有才公公轻轻颔首,从身边的小太监手里接过茶盏,揭开杯盖,慢悠悠抿了口,旋即用帕子掖了掖嘴角,“你们这帮生意人呀,最喜欢使钱,使钱使到咱们这些没根的人头上了,咱家是子孙的人,要钱有何用啊,咱家一心为皇上办事,原本你那织染坊很好,织出来的锦缎也好,只要账目没作假,从此宫里便愿用你们的丝绸,只是,你们多此一举,给咱家送银子,咱家能怎么样,只好让知府衙门料理了。”
秋昙连道几声是,不住说是自己没考虑周全,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有才志得意满地笑了,放下茶盏道:“除此之外,还听说你的成衣铺裁缝铺同苏州的一些青楼做生意?这个倒也不是不能,只是既做青楼的生意,又做皇宫的生意,听起来不大好听,你说呢?”
秋昙立时明白,这必是丽春院老鸨告的状。
于是她道:“是,您说得是,”
说罢从袖子里掏出两张一千两的银票,递给有才公公,道:“公公是清高的人,我们本不该用这铜臭污公公的眼,只是生意人只有这东西了,不为旁的,只因公公提点,只是我们不知此事的症结在何处,想劳烦公公再提点两句。”
有才公公见着银票,双眼放光,忙推拒,秋昙又塞过去,他再拒,如此推拒再四,有才才终于收下,一挥手把花厅里的人都遣散了。
而后,他才直起身子,翘着兰花指悄声对秋昙道:“把你可是得罪了宫里的什么人?”
“黄公公?”
秋昙下意识道,
有才笑了。
秋昙立时明白了,当初黄公公暂且放过她是因太子和太子妃的力保,以及朝廷要的七十万匹丝绸,如今丝绸织出来装船了,便要整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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