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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他二人相识如此之早。

甚至，早过于他见她。

&ldo;陛下生气了?&rdo;左钧直微笑着抬起头来，&ldo;孽子孤臣，有何值得生气的呢?&rdo;明严双臂撑案，面上仍无波澜，眼底却已是黑云垂天。

&ldo;陛下是明君，是让四夷来王的不世雄主。

恕罪臣驽钝，想不明白陛下为何会突然为了几句话而生气，更想不明白，陛下为何会突然怕了一个手下无一兵一卒、一身武艺尽被封死的人。

&rdo;她忽然厉声道，&ldo;难道只是因为一个不知虚实的皇嗣身份么!&rdo;&ldo;左钧直!&rdo;她目如火炬，面上毫无畏惧之色，&ldo;一个家国俱灭的伶仃遗嗣都能让陛下彻夜难眠，下令赐死，那么北面鞑靼兀良哈骚动不安、南面交趾国界争端不断、东面扶桑虎视眈眈，西洋列强纷纭而起，敢问陛下又有何胆色雄踞中土、攘服四夷!&rdo;明严定定看着左钧直，忽的哈哈大笑，凤目却仍是一片深寒，&ldo;左钧直，朕算是知道你为何能不动兵马而平西域。

煽弄人心，你倒是一把好手!&rdo;左钧直轻轻笑了声，&ldo;要说玩弄人心，和陛下相比，罪臣真是自叹弗如。

&rdo;&ldo;先拿臣逼得括羽现身，再借八英将他捉拿，括羽心地纯良、重情重义，却被陛下逼得自绝明志，以求不负忠义不负亲恩。

敢问这世间，有谁能似陛下这般轻轻巧巧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上?&rdo;&ldo;果然是人之将死，其言也真。

&rdo;明严勾唇浅笑，&ldo;朕识得你凡十年，总算是又看到你嚣张了一回。

&rdo;他双臂环抱，有些慵懒地半靠在御案上，&ldo;朕若这么轻松地被你激怒不杀括羽，那朕这么多年的皇帝真是白当了。

&rdo;左钧直不疾不徐道：&ldo;括羽死，则臣死。

&rdo;&ldo;砰&rdo;的一掌拍在御案上，砚台笔洗皆跳了起来。

&ldo;你竟敢威胁朕!&rdo;&ldo;那得看陛下觉得罪臣这条命，到底有多金贵。

&rdo;左钧直低低笑道，&ldo;陛下莫笑臣狂，可这世间，只有一个左钧直。

&rdo;这世间，只有一个左钧直!三公九卿、六部尚书，杀了还有别人可以做。

独独她左钧直，会说多国番语的左钧直，通晓万国国情的左钧直，能写《万舆志略》也写得一手好风月的左钧直，樽酒间臣服西域诸国的左钧直，泰丰源中一袭小白袍胆敢指点天下江山的左钧直，一次次顶撞他忤逆他将他不放在眼里的左钧直，千百年才出一个。

杀一人，还是存一人。

胆大包天，逼着他这个万乘之尊做选择的人，恐怕只有这个可恶至极的女人了。

明严语若三九寒冰：&ldo;朕倒想看看，你能为他做到何种地步。

&rdo;左钧直并不迟疑：&ldo;臣愿倾尽所有。

&rdo;顿了顿，又补充道：&ldo;为奴为婢也好，做牛做马也好。

臣甘心俯首帖耳，唯陛下之命是从‐‐只要陛下能放他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