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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许昌平将这类谈话转述给太子时,又已到了六七日后。
此六七日间,天心已明,两道敕令早已先后发到了长州。
东宫小书房内,定权静静听过,闭目一笑道:“少年行果然不知深浅,这话有拿起便胡说的,傅光时也算好涵养。”
许昌平道:“知不知轻重深浅是一回事,臣只是说堪透时局的,朝中看来亦大有人在。”
定权不置可否,道:“时局如何,堪透又如何,主簿且为我言之。”
许昌平道:“臣终于知道,无论何等权力,行使既久,必会生根。”
定权无所谓一笑道:“这是老生常谈的概论,主簿再阐述。”
许昌平道:“殿下理庶政,已达四年之久,即便只是奔走关白,但此奔走关白之间,业务亦尽在掌握,与长州之关联更是因此牢固,盖因殿下非但小顾之至亲,亦是小顾之长官与同僚。”
定权沉吟不言,许昌平接着说道:“这四年间,不是他人,正是殿下与小顾同袍,这其间努力,这其间情谊,这其间默契,这其间具体行政,往来通行,岂是他人一时所能了解,所能学习,所能替代的?”
定权微笑了笑,道:“思之思之,神鬼可以通之,此之谓也。
陛下的第二道敕旨紧追第一道前去,个中有些内情,外臣未知,陛下虽知,亦不可明言。”
许昌平道:“可是小顾将军固守拒出?”
定权道:“主簿固然敏锐,近来却有些爱截我话柄。
——不错,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他为此态,陛下急则急,忧则忧,怒则怒,但鞭长不及马腹,怒亦徒然。
然而换个想法,将军小顾父也,我尚忧虑如此,他岂能不更加关心?现下称调度未完善,不肯出战,固是因为他出城,长州便拱手让人,更可能的,是将军行前曾有力嘱。”
许昌平点头道:“这便是另外一层意思了。
将军在长,陛下或可以殿下掣其肘,或可以其掣殿下肘。
如今将军出走,战势实际至此,与殿下毫不牵连,殿下在其中的干碍看似尽皆解脱,可实际上呢,却偏偏只有殿下能够倚各种利害而驱驰小顾,或者说,战势至此,只有殿下可取代将军在小顾心中的地位。
——半个长州不是到了殿下手内又是如何?恕臣无礼,殿下的权势到这一刻才真正到了人臣顶点,连陛下都不得不加顾忌,难道不是如此么?”
定权自嘲失笑道:“我不说主簿无礼,只说白云苍犬,谁料世事有此一轮回。
只是登顶是登顶,只怕不及观山高水长,万千气象,便要急着下山了。”
许昌平道:“这么说,殿下果欲驱遣小顾?”
定权叹气道:“如今的消息传得这么快,主簿上司的一张嘴又同放淮洪一样,我今日朝上说的话,主簿想必已经有耳闻。
除去私情不论,这是公事,我既为国家储君,不能不以国家利害为最重大。
眼下的财政,去秋大涝,去冬无雪,今春必有旱魃。
政不干兵,兵不涉政,再如此盘缠厘解不清,国库罄尽,后事不堪一想。”
许昌平点头正色道:“殿下说的是王者道,是丈夫语,臣若不赞同,诚乱臣贼子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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