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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心期千劫在（第2页）

漠然开口，语气疏淡，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穆勒“唔”

了一声，手上仍一刻不停，眨眼间，脊背猛地一僵，惊愕抬头，“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快死了！”

一把将他推离身前，扯过身旁一张薄被将自己裹起来，下巴枕在膝上，闭上眼睛淡淡道，“中了一种名叫‘盘丝’的蛊毒，没几天可活了！”

“盘丝？”

他大惊，直起身子后退一步，似是不敢相信。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反应很打击人，虽然明知没有解蛊之方，可还是有求生的的，如今连你都这副表情，我这下清楚我是死定了……”

穆勒伸手板起我的脸，面色铁青，自齿缝中挤出切齿之音，“谁？是谁干的？”

我苦笑，满不在乎地道，“都死到临头了，还追究这些做甚，你抓我来若只是为了拿我当筹码，对不起，要令你失望了！”

“筹码？”

他迫视我，眼神陡然冰冷，如刃锋锐，“你以为我会像你的好二哥那般对你？把你当做棋子利用？”

我怒瞪他，狠狠咬唇，这个人，仿佛永远知道什么话伤我最深。

“不用你管，你滚，滚出我的视线！”

穆勒仰天长笑，笑声却带着莫名的悲绝，“项蔓清，自欺欺人的滋味好受吗？自从你嫁给他，统共过过几天太平日子，你为他付出了多少，又得到了多少？当初他坠崖没有死，摇身一变成了突厥王庭手握权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重臣，却把你孤身一人扔在那座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独自承受一切，你为他险些哭瞎了眼睛，你被那新皇帝强娶，你身中‘盘丝’濒临死境，你……你为什么不好好想一想，他既然没死，为什么不立刻来找你，而是选择留在突厥王庭翻云覆雨，只为了他日后的帝王霸业，他这样权欲熏心置你于不顾，有什么资格令你为他牺牲？”

万箭穿心，看不见的血一滴一滴兀自溅落，我红着眼睛盯紧他，嘴唇颤抖，却再也说不出话。

那个时侯我中了大哥的催眠咒，过去的一切都想不起来，是以，他回来之后，直至我恢复记忆，我也不曾问过他一句为什么，为什么你没有死却不来找我，你坠崖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令你远赴大漠，将我一个人孤零零丢在这里，你可知道，没有你，宫中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冷的，二哥，为什么？原来从那时候起，你便已经择了江山而弃了我么？

“你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的这么多，玄畿宫里自有我安插的人脉眼线，正如此刻我还知道，南征军不可能如期赶回锦都接应你的二哥……”

我含泪怔住，这突如其来的话令我整个人有些发蒙，南征军若不能如期赶回锦都，那他岂不是……

“默托昏庸无能，王庭里有谁是真正信服他的？漓天颀以‘无夜’的身份带来中原的十万突厥铁骑本就是我过去一手训练而成的，我既没死，要令他们重新归我麾下又有何难？在这之前我早已命亲信混入南征军与他们暗中接头，南征军凯旋而归行至中途时，十万突厥兵马趁机哗变拖住大军进程，这边厢漓天颀与新皇帝鹬蚌相争，各凭己力，待得两败俱伤之时，我率军趁虚而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将他们一网打尽，何其快哉！”

穆勒眼神灼亮，笑得冷然霸气。

我听得痴了，脑海中一片空白，一滴晶莹的泪凝在腮边，忘了坠下。

“我本来想，趁他们两相争斗无暇顾及其他，先行剿灭漓天烬的大军，以解后顾之患。

可是遇到你，我改变主意了，项蔓清，我可以选择放弃原本唾手可得的中原江山，他做不到的，我能做到，他给不了你的，我能给你，天下之大，你想去哪里我便带着你去哪里，只有我们两个，四海知秋一叶舟，五岳寻仙不辞远，这不正是你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你愿意吗？愿意吗？”

穆勒的目光炽烈如火，急切而渴求地逡视我，我定定望着他，目光却似穿透他的脸庞无定距地落向别处。

没有朝堂上的波云诡谲，没有战场上的谋略厮杀，没有后宫里的血雨腥风……有的只是相偎相携的两个人，三山五岳，四海五湖，漫漫长路，无论选择哪一条，身后都是一大一小两行并排的脚印。

这确是我梦寐以求的，他竟知我懂我至此，可是为什么是你，你知不知道我的心早已经给了他，再也容不下别人了。

“我快死了，而且，我又有了他的骨肉……”

瞳孔失去焦点，眼眸涣散无光，苍白的脸上血色全无，只喃喃地告诉他，一遍又一遍，“我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