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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越走越急,越兰亭心下欢喜,回头看去,只见漫山白透,浮光霭霭。
今年的春天来得虽晚,好歹也还如约而至。
***
另一边,许砚之方才一路下山,肚子咕咕惨叫,这时经那哑先生莫名其妙的一番提点,平生第一次体会这般令人绝望的云里雾里与饥肠辘辘。
他往桐州城的方向走了两步,又一想,这走回去得有三里地,不等走到家自己得先被活活饿死。
他略一计较,便又调转来路往山上走,只想着自己若回了慈安寺,住持看在自己姓许的份上,怎么也得给口饭吃。
他一边想着庆王,一边想着那浓稠的龙涎香,思绪纷飞,有一搭没一搭想了些旁的事。
朝中有个东西叫“天师”
。
他许砚之读书书不行,习武武不行,家里人实在没有办法,差点将其送到“天师”
门下历练。
仙门同“天师”
的渊源不深不浅,不咸不淡,后来还是许老太太金口玉言,道“天师”
虽明面上不掺和党争,然而真在江湖里混,哪能不湿鞋。
许小公子这脑子用来投机倒把倒也罢了,若真搅和进了朝中之事,怕连骨头都被人吞下腹中还不自知。
这念头便也因此不了了之。
另一件事则更为有趣,约莫在去年的这个时候,“天师”
的一个道士死了。
天师不好当,这上哄帝王龙颜大悦下哄群臣与世无争的活,没个两把刷子当真应付不来。
因而若有人不慎死了,多半也是因着“泄露了天意”
——至少在明面上,大家作如是说。
然而据许家大房从朝中听到的小道消息说,这死了的一个天师,是个开了天眼的。
开了天眼便可窥见生与死。
洛云川也开了天眼,是以他能见得亡魂北归。
许砚之本对此不屑一顾,若非读了洛云川的遗书,所谓“通灵”
之说,他也定会当做放屁。
然而被庆王这一连威胁带恐吓地一敲打,许砚之忽然产生了一个极为匪夷所思、极为大不敬的猜测:莫非这轻摇折扇,似笑非笑的庆王,当真不是活人?
若不是活人,他又是什么呢?
此念一起,许砚之更是胆寒,胆寒且隐隐兴奋。
十分刺激,十分带劲,他越想越是激动,眼看就要手舞足蹈,林中几声悄声的说话却打断了他的一腔遐思。
小路尽头传来脚步声,一人道:“你这也太不谨慎,他皇亲国戚,若真伤了皮肉,谁都讨不得好。”
另一人道:“我顶多将其痛打一顿,又不取他性命,你这是作甚?”
这二人便是临衍同越兰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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